紅線接過酒杯,看著羅成那張平時看慣了的側臉,忽然想起昨天蘇氏問她緊不緊張,她搖頭說“有什麼好緊張的”。
現在她端著酒杯,看著羅成端酒杯的手比自己還抖一點,抿著嘴低低笑了一聲。
窗外月色正好,程咬金家的裴螢和幾個天武閣年輕弟子還在將軍府外牆根底下蹲著撿彩紙屑,被程咬金一把一個拎回去,嘴裡喊著“人家入洞房你們聽什麼聽”。
遠處朱雀大街的流水席上,最晚的兩桌客人在撤碗時桌上比誰把新婚府邸掛的紅燈籠數量數得更清楚,數到一半被各自的夫人拉回家了。
……
蒼穹大陸,鎮北城以北某處。
夜。
羅剎鬼將的十萬羅剎軍團散佈在草原北側的淺丘地帶,與白起的正面防線形成了一道無形的暗網。
白天這片淺丘看起來只是普通的礫石山坡,但一到晚上,山坡上就會浮現出星星點點的幽綠光點……那是羅剎軍團的小鬼們在泥土中感應到來犯者後自動亮起的眼睛。
鬼將親自坐鎮這片區域,他的幽冥煞氣籠罩了方圓數十里的夜色,任何潛入這片區域的生物都會被陰力侵蝕,修為低者首接昏迷,修為高者也會被壓制三成以上的感知。
今晚來了一個修為不低的。
來者一身白袍,衣料在夜色中泛著淡淡的靈光……那是大雪山特有的冰蠶絲。
他腰間懸著一柄雪白劍鞘的長劍,劍格上刻著一朵六瓣雪花,劍還未出鞘,但劍鞘周圍的空氣己經凝出了一層薄薄的白霜。
他踩過第一道暗哨標記時腳底的碎石被陰力凍住了一瞬,但他只是輕輕一踏便震碎了冰層,動作從容得像是踩碎了一層薄冰。
第二道暗哨的羅剎小鬼還沒來得及發出警示就被他彈指間震暈了過去,躺在草叢中一動不動。
但從第三道暗哨開始,鬼將本人己站在了他的面前。
羅剎鬼將的身形在月色下顯得格外高大,纏繞在彎刀上的幽綠色火焰將周圍的雜草無聲地燒成了灰。
他開口的聲音沙啞而低沉,每個字都帶著幽冥深處特有的寒意:“雪山劍派,也來探頭了。”
來人微微一笑:“大雪山劍派,此次只為問路。想知道你們的來意。”
他的聲音清越如冰稜碰撞,讓人聽了有一種從頭頂涼到腳底的錯覺,但他握著劍柄的手指也在緩緩收緊。
鬼將冷笑,鬼面盔下的幽綠光芒閃了一下。
他從不與人論來意……他的世界從來只有命令和殺戮。
“主人的地盤,擅入者死。”
話音剛落,彎刀出手。
幽綠色的刀光在夜色中劃出一道淒厲的弧線,數十隻羅剎小鬼同時從地下鑽出,揮舞著短刃撲向雪山劍客。
雪山劍客急退三步拔劍……他沒有想跟羅剎鬼將死戰的意思,出手只是被動防禦,劍尖撥開最近的兩隻小鬼後又向後滑退了一段距離,退到暗哨標記之外才穩住身形。
他的大雪山劍意只來得及在身前凝出一面冰盾擋住數道羅剎小鬼的衝擊。
冰盾碎得很快,但碎片的稜角被陰力凍住之前那道綠光己經撤回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