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低頭看了一眼劍身上被陰力凍裂的霜紋，收劍入鞘。
“好，本座不問。告辭。”
他轉身離去，身形在月光下化作一道白影，幾息之間便消失在北邊的草丘後。
羅剎鬼將沒有追。
他的獠牙呲了一下，彎刀上纏繞的綠焰往南邊挪了半丈，又在暗哨標記線上伏回泥土中。
數日後，鎮北城。
白起站在城牆上，面前攤著三份情報。
三份都是從不良人新布在草原各處的暗哨彙總上來的，墨跡都還沒幹透，加急遞進他的帥帳時竹簡的封條是整片被撕下來的。
第一份：赤狼部開始大規模集結兵力。
五萬本部狼騎己從王庭出發，正在向草原中部集結；西邊的兩個兄弟部落也收到了調兵令，數萬騎己在河岸集結完畢，等待渡河命令。
集結路線繞開了幾處被驃騎軍標記過的水源，顯然赤狼王己經派人重新探過水源的分佈。
但赤狼王沒有立刻發動進攻……他還記著白狼頭騎兵被全殲的那一日，狼頭盔碎片至今還擱在他的王座案頭。
第二份：大夏王朝派出了第二批使者，規格比上次更高……由一位親王帶隊，副使是兵部侍郎和戶部度支司的主事，帶著一份絹制的國書和幾車封好的禮品。
使團預計數日後抵達鎮北城。
國書的內容不良人沒有截到，但初步判斷與大夏周邊局勢的變化有關。
上次夏無極回去後，大夏皇帝在太和殿上連續議了好幾天，朝堂上都聞到了一絲不尋常的意味。
第三份讓白起的眉頭微微皺起。
南疆萬毒門、西域大雪山劍派、東海蓬萊仙宗……三個宗門的探子先後出現在草原北境。
南疆的探子偽裝成了一隊商旅，在鎮北城以西約兩百里處被羅剎鬼將的暗哨發現，沒有強闖，只是反覆繞著鎮北城的視野線畫圈，像是在丈量什麼資料。
西域的探子就是那位雪山劍客，在淺丘地帶被鬼將攔退後至今沒有第二次出現。
東海蓬萊仙宗的人最隱蔽……
不良人的術士，在外圍的一處傳送陣廢墟上，發現了蓬萊仙宗特有的靈光殘餘，推算時間是在傳送陣校準後的隔日，也就是說他們比雪山劍派還早到一步，但至今沒有主動現身。
白起合上三份竹簡，用指節敲了敲面前的石案，又拿起劉伯溫隨第三份情報一同附來的星盤資料。
他的神識往北延伸了片刻，北邊草丘上的羅剎暗哨依舊安靜如死水，東邊驃騎軍的營地裡有零星馬嘶聲隨風飄來。
他不需要多線作戰。
但他需要讓每一個勢力都明白……鎮北城不是商隊歇腳的驛站，也不是外來流民臨時堆的石堡。
它是一座不會被任何勢力從地圖上抹掉的城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