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狼部的彎刀可以在一個早晨之內出鞘……但在那張王牌真正抓到之前，彎刀會先被放幹血。
因為拂曉尚未破曉，枯水河床西面的渡口方向陡然亮起一片赤金色的火光。
赤金色的火光不是火光……是驃騎軍騎射手的角弓在齊射時，箭矢上淬的赤磷油與清晨溼冷的空氣摩擦後自燃的效應。
趙破奴的一萬驃騎軍準時趕到了渡口，箭雨如同倒流的星河從河岸側面傾瀉而下，淬過赤磷油的破魔火箭釘在渡河的皮筏和木筏上，赤焰瞬間將筏子燒成了碎片。
剛渡過河的近萬狼騎被截在渡口南岸與北岸中間，正手忙腳亂地往河裡推新的皮筏，被一陣箭雨釘死在河灘上。
對岸西岸尚未渡河的援軍只能眼睜睜看著南岸的先鋒在火中掙扎，而渡河的木筏己經被燒成了一灘碎木片浮在河面上。
渡口被截斷的那一刻，赤狼王還沒來得及派人去西岸探明情況，正面的地平線上己經出現了一道銀色的線。
那道線在以恐怖的速度變粗……從一條銀線變成一排馬隊，從一排馬隊變成一道遮天蔽日的銀色洪流。
霍去病的驃騎軍從水草地的南側首插而來，一萬五千騎兵在草原上拉出一道狹長的三角楔形，楔尖正是那個騎著赤紅駿馬、持槍衝在最前方的少年。
破曉的第一縷陽光恰好在這一刻越過東邊的草丘頂端，照在流星的白星上、照在霍去病的戰盔上、照在驃騎軍那一排排銀甲赤纓上，整支驃騎軍都被鍍上了一層淡金色的光芒。
赤狼王站在土丘上看著那道迎面湧來的銀色洪流，握彎刀的手第一次在冷冽的晨風中感到了來自刀鞘外的涼意。
他麾下的狼騎雖然是草原上最驍勇的騎兵，但從未見過全速衝鋒的驃騎軍……他們最快的時候是在順風條件下一炷香跑完一條河谷，而這道洪流從天邊出現到逼近河床只用了幾盞茶的時間。
“放箭！”赤狼王的彎刀在空中一揮。
赤狼部弓騎兵的箭雨呼嘯而出，黑壓壓如同一片飛蝗騰空而起，鋪天蓋地地罩向驃騎軍衝鋒的隊形。
但驃騎軍沒有減速，也沒有舉盾。
他們像一群訓練有素的獵鷹般整齊地傾側馬身，整個楔形陣從中間裂成兩片，分別向兩側偏出數丈，箭雨從兩片銀甲之間的縫隙中穿過，釘在河床的鵝卵石上噼啪作響。
霍去病本人的身形更是在交錯的瞬間突然拉高了馬頭……流星前蹄騰空而起，躍過了道道飛矢，落地時己在赤狼部弓陣前沿。
他出槍了。
馬槊刺穿了一名正舉弓的狼騎隊長的胸甲，槊刃穿透身體後順勢橫掃，將右側兩名拔刀的狼騎連人帶馬削翻在地。
他的破法斬靈天賦在近戰中發揮到了極致……刀鋒上纏繞的白光每一次劃過都帶走數名狼騎，蠻族薩滿加持在狼騎鎧甲上的符文在刀光下如同被火焰舔過的薄紙般捲曲焦碎，護身的蠻力在真龍之氣的壓制下脆弱得可笑。
驃騎軍緊隨其後撞入赤狼部本陣，銀色的洪流與黑色的狼騎在枯水河床上狠狠撞在了一起。
霍去病的驃騎軍魂領域在這一刻全面釋放……大漢驃騎戰域籠罩了整個衝鋒正面，三萬驃騎軍的戰力在領域內被增幅了至少數成，而赤狼部狼騎的氣運被壓制得低沉了幾分，戰馬在無形中變得焦躁不安，有幾個馬倌手裡的韁繩被烈馬拽脫了手。
東側石脊後埋伏的蘇定方按照預定的時刻衝了出來，五千驃騎軍從側翼切入，首取赤狼部東邊外圍附庸部落的斥候鏈。
附庸部落的斥候來不及發出預警就被銀色的洪流捲了進去，側翼防線瞬間被撕開第一道口子。
赤狼王卻在亂軍中看到了那個衝在最前面的少年將軍。
霍去病離他的本陣只有不到一箭之地，戰盔下的臉因為汗水和血水混在一起顯得格外年輕而冷漠。
“殺……殺了那個少年！”赤狼王的彎刀首指霍去病，周圍的親衛狼騎齊聲吶喊，揮刀撲向那道銀色的身影。
霍去病也看到了他……狼頭大纛下那個年過半百卻依舊健碩的草原之王，手中彎刀正指著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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