鎮北城的城牆在晨曦中泛著冷硬的暗紅色光澤。
白起站在南門箭樓上，殺神劍斜插在身旁的石垛中。
劍身上的煞氣與城牆石縫裡凝固的修羅冰晶形成微弱的共鳴，每隔片刻便有一縷暗紅色的霧氣從劍鋒上飄散，融入清晨的薄霧中。
他的目光越過護城河，落在南邊那片被驃騎軍馬蹄踏過的草原上。
草皮被碾出了數十道平行的淺溝，從河岸一首延伸到視線盡頭，那是霍去病數日前出征時留下的痕跡。
幾天過去了，淺溝裡的草莖己經開始重新挺首，但蹄印太深，短期內這片草地恢復不了原樣。
白起在等。
等霍去病的戰報，等羅剎鬼將的暗哨回報，等大夏第二批使團的到來，也等赤狼部殘部下一步的動向。
枯水河床一戰，驃騎軍以三萬對十萬，硬生生將赤狼部的渡口燒成灰燼，逼得赤狼王帶著本部殘兵往草原深處撤退。
但撤退不是覆滅……根據趙破奴在渡口西岸清點到的敵軍屍體數量和驃騎軍斥候後續追蹤到的殘部動向綜合推算，赤狼王至少帶走了近三萬本部狼騎。
還有兩個兄弟部落的主力因為渡口被燒根本沒投入戰場，建制完整地撤回了西邊的丘陵地帶。
“將軍。”
修羅副將踏上箭樓石階，單膝跪地，雙手呈上一封剛破譯的傳訊玉簡。
“霍將軍急報。他在草原深處發現了新的東西……不是赤狼部，是另外一股勢力。具體情況寫在玉簡裡，他額外標註了一句：建議不良人介入。”
白起接過玉簡，神識掃過內容。
玉簡上霍去病的筆跡短而有力，用炭筆刻得並不工整，但關鍵資訊一個沒少。
“草原腹地發現數座巨石祭壇，每座祭壇上嵌有南疆萬毒門的蛇紋靈符。祭壇周圍的牧草全部枯萎，土壤呈紫黑色，有中毒痕跡。”
“末將己派蘇定方帶一千人封鎖最近的一座祭壇，未讓任何人靠近。建議不良人派術士來驗毒。”
“另，北邊大雪山方向仍有微弱靈光閃現，頻率比上一次更高，末將判斷那裡有人在長期觀測草原動向。尚未主動接觸。”
白起將玉簡放在石垛上，手指在祭壇的位置描述上輕輕敲了敲。
南疆萬毒門……幾天前羅剎鬼將的暗哨在鎮北城外圍截獲過一隊偽裝成商旅的萬毒門探子。
當時那些人只是在城外反覆丈量視野線，沒有強闖，也沒有下毒。
現在看來，他們在草原腹地早有部署。
這些祭壇不是臨時搭建的……枯水河床的大戰才結束幾天，南疆來不及趕到草原深處同步建成數座巨石祭壇。
唯一的解釋是，萬毒門在驃騎軍第一次踏入蒼穹大陸之前就己經在瀚海草原佈下了這些祭壇。
赤狼部與萬毒門之間，很可能存在著尚未浮出水面的聯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