寢殿裡的空氣都凝固了。
崔善為的喉結上下滾了兩滾，嘴唇張開又合上，發不出聲音。
李百藥這時候才清了清嗓子，打破這僵局。
“明人不說暗話。”
他笑了笑，那笑容溫溫和和的，說話的語氣也溫溫和和的。
“各位都是被陳楓針對慘了的人。既然能來，想必都是為了報仇。”
他頓了頓，目光從那西個人臉上一一掃過，最後落在崔善為臉上。
“可有些人——來了，卻不打算一起聯合。”
他嘴角的笑意收了收：“那他能走出這個魏王府嗎？”
崔善為的瞳孔猛地縮了一下。
他後背上那層冷汗刷地浸透了裡衣。
走不出去的。
魏王和太子之爭，這是皇家內鬥！
他一個小官員，踏進這間寢殿聽到這些密謀，還想全身而退？
做夢！
陛下對魏王的恩寵滿朝皆知。他若是今日不答應，明日魏王去陛下跟前說一句“崔善為意圖不軌”，他這崔家支系，頃刻間就是下一個清河崔氏！
主家己經被滿門抄斬，他不能再讓支系也跟著覆滅。
崔善為閉了閉眼。
再睜開的時候，那雙眼裡的猶豫散了，只剩下一種認命般的沉。
“臣……”
他的聲音乾澀得像砂紙擦過木料：“臣遵殿下吩咐。”
李泰眉毛一挑。
他坐在床榻邊，胖手搭在膝蓋上，那雙綠豆眼在崔善為臉上停了兩息。
說實話。
剛才那一瞬間，他真的動了殺心。
這人耳根子太軟，心思搖擺不定，今日被逼著答應了，明日說不定又反悔。
這種人擱在身邊，後患無窮！
可轉念一想，崔善為畢竟是崔家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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