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楓差點沒繃住笑出聲。
這位劉少監罵人的水平倒挺接地氣。
他趕緊往旁邊瞥了一眼，看到長孫無忌正一臉嚴肅地盯著自己，硬生生把笑憋了回去。
長孫無忌收回目光，皺著眉頭開口了。
“會不會是——”他捋了捋思路，“土地兼併瓦解之後，百姓日子寬裕了，寒門學子增多，市面上供不上了？”
這話說得不是沒道理。
自從陳楓提出那兩條政策解決了土地兼併，百姓的糧食產出全歸自家，只需繳納朝廷法定的租庸，不用再承受地主層層盤剝。日子有了奔頭，想念書的孩童增多，市面上文房用品緊張，也算正常。
但——
杜如晦開口了，語氣中帶著一股子不容置疑的篤定。
“朝廷實行這些政策不到半月。百姓們雖然看到了甜頭，可他們窮怕了，一定是等以後有了餘糧，才敢考慮其他開銷。”
“如今秋收還沒到，糧食還沒進倉，就迫不及待地大肆花錢讓孩子讀書，這簡首不符合常理！”
陳楓在心裡給杜如晦豎了個大拇指。
不愧是杜斷。
底層百姓的思維被他猜得分毫不差。
窮人手裡有了幾個錢，第一反應永遠是攢著。
天災人禍誰知道哪天來？
家裡多存一斗糧，比多買一本書安心得多。沒看到實實在在的收成之前，他們不會輕易往外掏一個銅板。
可既然不是百姓買的，那市面上消失的紙墨筆硯，去哪了？
陳楓腦子裡忽然閃過一個念頭。
所有店鋪統一口徑不賣貨。櫃檯上擺得滿滿當當，卻跟你說賣光了。
每個老闆都像對過臺詞一樣。
這場景，他見過。
上回採購水泥材料的時候，一模一樣！
那群世家，還沒長記性？
他的眼神冷了下來。
殿中安靜了片刻，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他。
房玄齡和杜如晦交換了一個眼神，程咬金雖然沒太聽懂剛才那些分析，但看見陳楓的表情變化，也跟著握緊了拳頭。
長孫無忌開口打破了沉默：“陳楓，你是不是想到了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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