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您如此想就不對了。臣等資助寒門學子，是幫您分憂，是替朝廷做善事。為何還要怪臣等？”
王珪面不改色，依舊擺出那副不做虧心事不怕鬼敲門的姿態。
他甚至還笑了一下，笑得溫和而謙恭，像一個被誤解了卻依然忠心耿耿的老臣。
“臣等一片忠心，日月可鑑，陛下卻這般猜忌——老臣心裡，實在是難受得很。”
李世民被他這副大義凜然的模樣，氣得渾身發抖。
他見慣了各種奸臣，有貪的，有滑的，有陰的，有毒的。但像王珪這樣把陰謀包在忠義的外殼裡、用委屈當盾牌的，他還是頭一回見識。
“哼！朕會信你們的鬼話？”
李世民的聲音壓到了最低，低到像暴風雨前的寧靜。每一個字都像釘子一樣砸進在場所有人的耳膜裡。
“朕最後問一次——”
“是放棄壟斷——”
他停了一拍。
“還是夷三族？”
這句話像一把刀懸在頭頂，遲遲不落。
王珪跪在地上，牙齒還在打顫，但他腦子裡那根弦沒斷。
他悄悄側過頭，和李百藥交換了一個眼神，兩個老狐狸瞬間讀懂了對方的意思。
怕歸怕。
但他們賭李世民不敢動這個刀！
他們在來之前，杜楚客就把所有的賬都算透了。
清河崔氏、滎陽鄭氏己經沒了，朝堂上空出來的位置到現在還沒補全。 要是再把太原王氏、趙郡李氏、范陽盧氏、博陵崔氏全砍了——
那朝堂上還能剩下幾個幹活的？
六部九卿，世家子弟佔了西成。
各地州縣的刺史、長史、縣令，更是不知多少出身五姓七望。一刀切下去，砍的不光是腦袋，是整個大唐的文官體系。
短期之內上哪兒找那麼多有才學、有經驗、能上手幹活的人頂上來？
所以，王珪篤定李世民不敢！
所以，他才敢演這一齣！
崔善為跪在最邊上，渾身抖得像篩糠。他從頭到尾沒說一句話，不是不想說，是不敢說。
他怕自己一開口就漏了底。他知道這一切都是杜楚客布的局，也清楚城外的寒門學子是花錢僱來的，可他知道得越多，越覺得脖子涼。
陳楓靠在殿柱旁，目光從崔善為身上掃過，嘴角微微上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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