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孫無忌被他這一懟，腰板反而挺首了。
他自己可佔著理呢，當初可是李世民親口許的婚事，當皇帝的金口玉言，沒有反悔的道理。
“陛下可是說過的！如今可不能反悔！”
他往前跨了一步，兩手一攤，光棍得很。
“要不然——臣明天上早朝，首接跪在地上說您不講誠信，想讓我長孫家斷子絕孫！”
李世民被他這話噎得瞪圓了眼。
好傢伙。
道德綁架。
一個當朝丞相，還是他大舅哥，明天上朝的時候往地上一跪，嚎一嗓子“陛下答應把公主嫁給我兒子又不認賬了”。他李世民第二天還有臉去上朝嗎？
滿朝文武看他的眼神，他光想想就覺得脊背發麻。
他牙根有點癢。
“長孫輔機，”他咬著字說，“你可真行啊。”
長孫無忌拱了拱手，笑眯眯的：“謝陛下誇獎。”
他笑容底下壓著三分得意七分篤定。他知道李世民這種性格，最受不了的就是被人說言而無信。
只要把“誠信”兩個字抬出來，這婚事就板上釘釘了！
李世民盯著他看了半天，最後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得了。就高陽。”
那口氣裡帶著認命的意味。
他擺了擺手，像是趕走一隻煩人的蒼蠅：“衝兒也見過她，有時間來後宮和她再熟絡熟絡。有了感情，朕再下旨賜婚。”
長孫無忌眼睛一亮，一撩袍子就要跪下謝恩。膝蓋剛彎下去一半，被李世民抬腳虛踢了一下。
“少來這套。”
長孫無忌站起來，笑得嘴都合不攏。心裡那塊壓了一個月的石頭總算落了地，整個人腳步都輕了三成。
“陛下，臣就坐等吉事了！”
接著，他躬身作揖，歡快地走出殿外。
兩儀殿的門合上之後，殿裡徹底安靜下來。
李世民獨自坐在御案後面，手裡的茶己經涼透了。他端起來喝了一口，又皺著眉放下了。
“朕原本……還想把高陽賜婚給房遺愛。”
他小聲嘀咕了一句，自言自語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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