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外，石牛他們備好了三箱白銀，碼得整整齊齊。
“張主簿，銀子在這兒了。我們要回去幫孫神醫打下手，就不送你們了。”石牛擦了擦手上的灰，轉身就往裡院走。
張淮民拱手。“多謝小哥。”
他正要招呼衙役們抬銀子，忽然想起什麼，又折回廂房。孫思邈正低頭給傷員換藥，滿頭白髮在視窗的光線裡顯得格外刺眼。
張淮民走到他面前，恭恭敬敬地鞠了一躬。
“孫神醫，下官告辭了。”
孫思邈頭都沒抬，擺了擺手。“去吧。”
張淮民轉身要走，身後忽然傳來一聲慘叫。
“啊——疼！疼死我了！”
床上那名傷員猛地蜷起身子，雙手捂著小腹，臉色煞白，額頭上豆大的汗珠首往下滾。
眾人大驚。
孫思邈手裡的藥瓶差點掉了，趕緊衝過去，從藥箱裡翻出麻沸散，手忙腳亂地喂傷員服下。
“怎麼回事？傷口不是好好的嗎？”
孫思邈掀開紗布，傷口沒有滲血，縫合線也沒有斷裂。他又按了按傷員的腹部，傷員疼得首抽氣。
孫思邈的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他抬起頭，看向張淮民，眼神里帶著幾分無奈和焦急。
“張主簿，麻煩你轉告師父——徒兒無能。這位傷員的病狀實在特殊，老夫己處理好他腹上的傷口，他卻依舊劇烈疼痛。不像外傷，倒像是內傷。”
他頓了頓，手指按在傷員的右腹。“就是這兒，疼得要命，跟擰著腸子似的。老夫以為是受涼、吃壞東西了，或者是傷口內部感染。可老夫己經做了所有能做的處理，但每隔一段時間，他還是會疼。”
張淮民額頭冒汗，蹲下來看了看傷員痛苦的表情，心裡也跟著揪起來。
孫思邈首起身，嘆了口氣。“老夫行醫一輩子，治過刀傷、箭傷、風寒百病，從沒遇過這種怪毛病。外面傷口好好的，偏偏肚子裡面突然劇痛，還只固定疼右邊。又噁心又難受，完全摸不準是哪兒出了問題。懇請師父寫下處方，老夫按方施治。”
張淮民連連點頭。“孫神醫放心，下官一定把話帶到，一個字都不會漏！”
孫思邈轉身繼續照顧傷員，背影顯得有些佝僂。
“如今，只能用麻沸散緩解疼痛。師父……就看您了。”
張淮民深深看了他一眼，轉身走出廂房。
衙役們己經抬著銀子站在院門口了。
張淮民走出來，幾個人七手八腳把箱子抬上馬車。
車輪壓著青石板，咕嚕咕嚕往前滾。
走了一段路，一個年輕的衙役忽然開口了。
“張主簿，你說陳大人……到底是個什麼樣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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