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淮民聽著這些話，心裡五味雜陳。
昨天這些人還滿肚子怨氣，想著怎麼報復。今天見了宅院裡的傷員，見了那三萬兩白銀，態度就全變了。
“你們現在，還敢忤逆縣令大人嗎？”張淮民笑著問。
幾個衙役齊刷刷搖頭，動作整齊得像是排練過。
“不敢了。”
“再也不敢了。”
“誰再跟陳大人作對，誰就是白眼狼。”
年輕衙役挺起胸膛，聲音洪亮了幾分。
“張主簿，屬下想通了。以後陳大人讓屬下往東，屬下絕不往西。就算剿匪，屬下也去！哪怕用屬下的屍體壓死那些山匪，也在所不惜！為了陳大人，更是為了百姓！”
張淮民愣住了，定定地看著這個年輕衙役。
這人他認識，叫劉小六，今年才十九歲，平時在縣衙裡最滑頭，偷奸耍滑的事沒少幹。可今天，他說這話的時候，眼神里帶著一種從未有過的堅定。
“好！”張淮民拍了拍他的肩膀，“就衝你這句話，老夫替陳大人謝謝你。”
劉小六不好意思地撓撓頭。“張主簿，您別謝屬下。屬下說的是真心話。”
張淮民大笑。“好好好！今天你們確實長大了。老夫在縣衙這麼多年，辛大人在位的時候，可從沒見你們這麼認真過。”
幾個衙役尷尬地笑了笑，沒接話。
張淮民收起笑容，看了一眼馬車上的銀箱子。
“這些銀子，不能全抬到城外去。”
劉小六一愣。“為什麼？”
張淮民指了指銀箱子。“三萬兩現銀，這麼招搖，抬出去不是等著被人搶嗎？城外還有災民，萬一引起騷動，誰擔得起？”
衙役們面面相覷。
張淮民指揮道：“先拿出五千兩，抬到粥棚去。剩下的，抬回縣衙內堂，鎖好。要用的時候再取。”
眾人點頭，手腳麻利地分裝銀子。
城外，粥棚。
陳楓坐在棚子底下，看著遠處烏泱泱的人群，長長吐了口氣。
災民們己經吃飽了，正三五成群地拎著斧頭往樹林裡走。砍樹的砍樹，搬木頭的搬木頭，雖然動作生疏，但好歹幹起來了。
“不錯，總算穩住進展了。”陳楓靠在椅背上，伸了個懶腰。
長樂坐在他旁邊，雙手托腮，眼睛亮晶晶地看著他。
“楓哥哥，你果然是做官的好料。從災民混亂到現在人人幹活，才一上午就搞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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