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車駛到縣衙門口。
陳楓扶著長樂上了車，自己跟著鑽進去。辛處檢和項羽陸續上車。馬車軲轆軲轆往前駛，車廂裡顛得人屁股疼。
長樂靠在陳楓身邊，小聲問：“楓哥哥，錢夠不夠？不夠我回宮找母后借一些。”
陳楓搖頭。“夠了。咱們也不能養災民一輩子。”
辛處檢坐在對面，清了清嗓子，簡單說了幾句。
“陳大人，縣衙己經撥出兩千兩，在城外設了粥棚賑災。眼下最要緊的，是災民的住處和活計。住處好辦，搭棚子湊合幾天。活計……下官實在拿不準。”
陳楓一愣。“對呀，住處和活計。你想怎麼辦？”
辛處檢更愣。“下官……下官在問您啊。這題下官不會。”
陳楓無語地看著他。“你好歹之前也是縣令，這都聽不懂？”
辛處檢臉一紅，訕訕地笑。“下官以前……只管收稅，不管賑災……”
陳楓翻了個白眼，懶得跟他計較。
長樂在旁邊插嘴。“他們的活計，眼下不就是蓋房子嗎？先把家建好，才是最重要的。”
陳楓點頭。“沒錯。供一日三餐，每日再給十枚銅板作工錢。等災民把房子蓋好，再處理後面的事。”
辛處檢掰著手指算了算，眼睛一亮。“那他們蓋完房子之後呢？”
陳楓早就想好了。“開墾荒地。長安縣外圍那些荒地，全部分給災民，讓他們自給自足。還有修路——萬年縣通往城外的官道，顛得要死，正好讓他們修。一舉兩得。”
辛處檢連連點頭，掏出個小本子，一筆一劃地記。字雖然醜，但寫得認真。
長樂噗嗤笑了。“辛大人，您這字……”
辛處檢趕緊合上本子，揣進袖子裡。“下官回去練，回去練。”
馬車很快到了萬年縣城外。
陳楓掀開車簾，往外一看，頭皮發麻。
烏泱泱的人，一眼望不到頭。
老的小的，男的女的，衣衫襤褸，面黃肌瘦。有的人拄著木棍，有的人抱著孩子，有的人躺在地上動都不動。空氣裡瀰漫著一股酸臭味，混著哭聲、喊聲、咳嗽聲，亂成一鍋粥。
粥棚前面，人群擠成一團，推推搡搡，跟搶一樣。
陳楓皺了皺眉，跳下馬車。
“都排隊！誰不排隊，就別吃了！”
他的聲音不大，但那些災民“唰”地轉過頭來。幾百雙眼睛盯著他，眼神里有渴望，有懷疑，有憤怒，有絕望。
沒人動。
一個滿臉胡茬的漢子站出來，嗓門大得跟打雷似的。“排隊？我們都快餓死了，還排隊？你是哪兒來的毛頭小子，站著說話不腰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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