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樓大堂，角落裡。
六個人擠在一張桌子上，兩壺酒，幾碟花生米，半天沒怎麼動。周圍的賓客划拳、吹牛、摟著姑娘調笑，熱鬧得跟菜市場一樣。他們幾個卻安靜得像來上墳的。
其中一個尖嘴猴腮的小弟湊到為首那人耳邊，壓低聲音。
“麻子哥，大當家讓咱們打聽情報，你怎麼帶兄弟們來青樓了？這地方……靠譜嗎？”
為首的王麻子瞪了他一眼，一巴掌拍在他後腦勺上。
“廢話！問尋常老百姓，誰知道？要打聽訊息，必須是萬年縣最熱鬧的地方。翠雲樓可是頂流。這裡魚龍混雜，啥人都有，訊息最靈通。你懂個屁！”
那小弟揉著後腦勺，趕緊豎起大拇指。“還得是麻哥聰明！那個叫陳楓的縣令，怎麼也想不到咱們會來青樓打聽訊息。”
王麻子被誇得首樂，端起酒杯抿了一口，得意洋洋。
“那是。再說了，守城那些士兵也是見錢眼開。出了這麼大事，塞幾兩銀子首接放行。大唐亂，也是上面管得不嚴！咱們的機會，多著呢。”
幾個小弟紛紛點頭，一臉崇拜。
王麻子喝了口茶，壓低聲音，目光掃過幾個人。
“陳楓肯定在愁怎麼剿滅咱們呢。那小子，怕是連咱們山上有幾座橋都不知道。想找咱們？做夢去吧。肯定發現不了咱們。”
他的目光忽然落在一個少年身上。
十七八歲，白白淨淨，縮在角落裡，低著頭，不敢看人。從進門到現在，一句話都沒說。
王麻子臉色一沉，聲音陰狠。
“臭小子，別壞事兒。敢逃，小心要了你的命！”
那少年名叫李青，嚇得一哆嗦，趕緊點頭，聲音都打顫。
“懂！懂！麻哥，我不敢！不敢！”
王麻子哼了一聲，收回目光。
“行了，幹活。打聽陳楓的事，問縣衙的事。”
幾個人點了點頭，起身散開，混進人群裡。有人去跟商賈搭話，有人去跟文人套近乎，有人去跟姑娘調笑順便套話。
王麻子自己坐在角落，叫住旁邊一個喝得臉紅脖子粗的中年人，拱了拱手。
“這位兄臺，小弟從外地來，想在萬年縣做點買賣。聽說這兒新來了個縣令，姓陳？不知人怎麼樣？”
那中年人一聽，眼睛亮了，一拍桌子。
“陳縣令？那可是個好官！年紀輕輕，有本事！城外那些災民，你看見沒？全是他安置的。管吃管住還給工錢，蓋完房子還給地！這種官，打著燈籠都找不著！”
王麻子笑著點頭。“哦？那可真是青天大老爺。那最近萬年縣有沒有什麼大事？”
中年人湊過來，壓低聲音，神神秘秘。
“大事？還真有一件！縣衙被劫了！你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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