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旁邊的項羽終於憋不住了。
項羽這個人心裡藏不住事。從出發到現在，陳楓一首悶頭趕路不說話，他忍了。
陳楓騎著馬出神不理他，他又忍了。
可現在都跑了二十里了，他實在忍不住了。
“楓哥！”
項羽把馬往陳楓那邊靠了靠，兩匹馬幾乎並排跑。
“你說的那個人到底是誰？末將太想知道了！你這賣了一路的關子，再不說末將這心裡跟貓抓似的！”
陳楓回過神來，看了項羽一眼。
項羽那張稜角分明的臉上寫滿了急切，眉毛擰成一團。
陳楓忍不住笑了。
“行，告訴你。”
他清了清嗓子，語氣不緊不慢。
“咱們這次去清河，最大的敵人叫劉三雄。此人出自關中劉氏，手底下人馬不少，在清河一帶盤踞多年。他有個名號——”
陳楓停了一下，看著項羽的眼睛。
“自號關中王。”
三個字落下去，項羽臉上的表情像被凍住了一樣。
急切沒了，好奇沒了，那雙瞪大的眼睛裡有什麼東西正在翻湧。不是憤怒，比憤怒更深，是刻在骨頭裡的宿仇被喚醒的那種震顫。
幾息之後，項羽仰天大笑。
“哈哈哈——”
他笑得渾身都在抖，手裡的韁繩差點沒攥住。
“關中王？關中王？！”
他收了笑，眼睛裡的怒火和興奮攪在一起，燒得發亮。
“那不就是劉邦的後人嗎！”
項羽猛地抬起手，一巴掌扇在馬屁股上。身下的馬吃痛，嘶鳴一聲，西條腿撒開了往前狂奔。
“劉季！你當年僥倖贏了我一回，害得我烏江自刎！”
項羽的聲音從前方的塵土裡傳回來，帶著一種跨越千年的痛快。
“沒想到吧——你的後人，如今落在了我手裡！”
他又是一鞭子抽在馬身上，整個人伏在馬背上，像一支離弦的箭往前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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