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靖嘆了口氣，氣消了，語氣轉為凝重。
“漠北這麼大，連李淳風二位指揮使親自跑了好幾趟都沒找到他們的老巢。這次去漠北，怕是不容易啊。”
陳楓卻擺了擺手，語氣輕鬆得像在說今天晚飯吃什麼。
“放心，陛下肯定會派人讓黃仁帶路。有那傢伙當嚮導，他們的老巢藏不了。這次你們肯定能成。”
李靖雙目一亮，整個人差點從馬上蹦起來。
“黃仁？黃仁被抓住了？”
陳楓點頭，輕描淡寫地補了一句：“我抓的。現在被孫思邈孫神醫看著，每天只能靠一顆糖丸當解藥續命。孫神醫說了，沒有解藥他就等死。所以他比誰都老實，問什麼說什麼，讓他往哪走就往哪走。”
李靖愣了一下，隨即仰頭大笑。
“好小子！還真有你的！隋朝餘孽的老巢連不良人都摸不著邊，你把他的嚮導給逮了！”
他收住笑，拍了拍陳楓的肩膀，語氣變得溫和。
“行了，趕緊回長安吧。別讓陛下他們等著急了，尤其是長樂公主——”他故意把“長樂公主”西個字拖得老長，眼角帶著幾分促狹的笑意。
“那丫頭估計現在都快急瘋了，要不是陛下攔著，怕是要自己騎馬跑出來找你。”
陳楓聽到長樂的名字，嘴角不自覺地翹了一下，心也急切起來。“李大人，你們去漠北一定要注意安全。等你們凱旋，我在長安請你喝酒。”
“少來，上次說請酒，結果是我付的賬。”李靖笑罵了一句，也抱拳回禮。
陳楓和項羽翻身上馬。剛坐穩，身後忽然傳來一片悉悉索索的聲響。
陳楓回頭一看，愣住了。
之前被收編的劉三雄部下，黑壓壓地跪了一地，足有兩千多千人。鎧甲還沒脫，刀槍還拎在手裡。
為首的正是那個副手，跪在最前面，腰彎得比誰都低。
“陳大人！弟兄們沒有別的話，就一句——謝大人再造之恩！若不是大人給咱們一條活路，咱們現在要麼是刀下鬼，要麼還在劉三雄的算計裡。”
“大人把我們從爛泥裡拽出來，讓我們堂堂正正做了一回大唐的兵，這個恩，兄弟們一輩子記著！”
身後的將士們齊聲高喊：“謝大人！”
陳楓騎在馬上，看著眼前這一片黑壓壓的身影，心裡忽然湧上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滋味。
昨天上午，這些人還是劉三雄手底下的叛軍，跟著造反，差點萬劫不復。下午後，他們跟著他衝城牆、殺敵陣、拼死拼活打了一場硬仗。
他從來沒有把他們當成過炮灰，也從沒想過要他們感恩戴德。他只是覺得，這些人的命不該因為跟錯了主將就白白送掉。
陳楓清了清嗓子，把那股湧上來的情緒壓下去，正色朗聲喊了一句。
“將士們威武！”
回他的是三千多人的聲音。匯聚成一道洪流，在空曠的原野上炸開。
“將軍威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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