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咬金也被驚得發懵。“這……這陳小子，俺老程知道他手段多，膽子也大，可沒想到這麼莽啊！”
他嚥了口唾沫，“他要打劉三雄那三千兵馬，俺老程一百個放心，眼睛都不帶眨的。可那是梁師都！上萬人隋朝叛軍，死守城池十幾年，城牆比長安的還厚！咱們這群國公全捆在一塊兒，帶幾千人也未必能贏啊！”
他猛地轉過身，朝李世民單膝跪地，抱拳過頂。
“陛下！趕緊派兵吧！再晚怕來不及了！”
長孫無忌也上前一步，聲音急促，難得地失了宰相的從容。
“陛下，陳楓這小子有恩於皇家，有恩於大唐。他替咱們扳倒了崔家，替咱們揪出了隋朝餘孽，皇后娘娘的命也是他救的。咱們不能眼睜睜看著他去送死！這仗不是他該打的，是朝廷該替他打的！”
李世民當然清楚。
他站在滿地狼藉的奏摺中間，胸口劇烈起伏。什麼東突厥的威脅，什麼朝堂上的彈劾，什麼邊關守軍不可輕動的規矩。全都被一股滾燙的怒火燒成了灰燼！
“去他孃的東突厥！去他孃的誰敢在這節骨眼上搗亂！”
他猛地抬起頭，聲音從喉嚨深處炸出來。
“這次必滅梁師都！誰敢露頭，殺無赦！”
他抬手指向程咬金。
“程憨子！你帶三萬禁軍，即刻北上！配合邊關十萬守軍，給朕把梁師都踏平！城池推了，大營燒了，只要是梁師都的人——一個不留！”
長孫無忌臉色驟變，趕緊上前一步：“陛下！邊關守軍不能動！十萬大軍一旦抽調，東突厥那邊——”
“給朕殺！”
李世民猛地打斷他，聲音嘶啞得幾乎破音。
“誰敢露頭就殺誰！朕要的是陳楓他們活著！活著回到長安！其他的，朕一概不管！”
他又補了一句。
“帶上黃仁。他知道梁師都的老巢在哪兒。敢動陳楓，朕要把他老巢一塊兒踏平！”
程咬金領命，站起身來，轉身大步朝殿外走去。還沒走到門口，李世民的聲音又從身後追了上來。
“別忘了管孫思邈要糖丸！”
程咬金腳步一頓，回頭看了一眼。
“威脅黃仁交代準確位置，事成之後首接宰了！”
程咬金重重點頭，手按刀柄，大步流星出了殿門。
殿外，隨即傳來他扯著嗓子喊“點兵”的吼聲，緊接著整個皇宮都像被捅了一下的馬蜂窩，腳步聲、傳令聲，亂成一鍋粥。
兩儀殿裡安靜下來。
長孫無忌站在原地，嘴唇動了動，最終什麼都沒說。
他侍奉了李世民這麼多年，他見過陛下發怒，見過陛下冷笑，見過陛下在千軍萬馬前的從容不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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