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裡終於恢復了安靜。
房玄齡擦了擦額頭上的汗，覺得自己這輩子的臉都在今天丟盡了。
他整了整衣冠，走到李世民面前，壓低聲音勸道：“陛下，此事您退朝後想怎麼算賬，就怎麼算賬，微臣絕不敢攔著。”
他頓了頓，語氣裡帶著幾分無奈：“可現在還是朝堂上啊。鄭世隆的事，還沒說清楚呢。”
李世民這才如夢初醒。
對，還在上朝呢。
他深吸一口氣，以驚人的速度收斂了臉上的怒容，整了整衣領，把歪掉的冠冕扶正。
等再抬起頭時，又是那位沉穩威嚴的貞觀天子了。
“逆父！你到底同意不同意！”他衝著殿外大喊了一聲。
殿外安靜了片刻，隨即傳來李淵的聲音。
老頭顯然也沒走遠。“你他娘是腦痴不成！這都看不出來——同意！同意！朕他娘同意！”
聲音在大殿裡迴盪了好一陣才消散。
滿朝文武：“……”
李世民深吸一口氣，忍住了沒有回懟。
他把所有的氣都壓了下去，緩緩轉過身，目光如刀鋒一般掃向了跪在地上的鄭世隆。
“如何——這個結果，你可滿意？”
鄭世隆跪在地上，整個人己經徹底呆滯了。旁邊一個官員實在看不下去，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他才猛地回過神來。
“陛下贖罪！陛下贖罪！”
鄭世隆把腦袋往金磚上狠狠一磕，發出沉悶的響聲。
“臣滿意！滿意！一萬個滿意！臣再也不敢有異議了！再也不敢了！”
李世民盯著鄭世隆，嘴角勾起一抹笑意，那笑容卻冷得讓人渾身發寒。
“好。你滿意就好。”
他緩緩站起身來，聲音忽然拔高。“傳朕旨意——鄭世隆以下犯上，公然藐視朝廷，挑撥天家骨肉，陷害忠良。”
他的話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一字一句道：“夷三族。查抄鄭家盡數家產，以儆效尤！”
隨即，文武百官齊聲高呼：“陛下聖明！”
聲音整齊劃一，在大殿裡迴盪了好幾圈。
鄭世隆跪在地上，整個人像被抽去了骨頭，癱成了一團。
“夷三族。怎麼會是這樣——不該是這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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