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附議！功是功，過是過，不可混為一談！”
“陳楓雖有才，但恃才傲物、目無君上，此風絕不可長！”
“求陛下嚴懲陳楓，以振朝綱！”
一群剛才還恨不得把鄭世隆生吞活剝的人，此刻全變成了正義凜然的衛道士。你一言我一語，配合得天衣無縫。
他們心裡算盤打得很清楚。鄭家完蛋就完蛋，少一個世家，正好少一個跟他們分利益的對手，他們巴不得鄭世隆趕緊死。
但陳楓不一樣，這小子是衝著整個世家體系來的。
如今太子少傅和駙馬都尉己經板上釘釘，攔不住了，但這唐少侯的爵位，說什麼也得爭一爭。
李世民臉上的怒容漸漸收斂，取而代之的是一抹若有若無的擔憂。
他轉過頭，看向房玄齡和杜如晦。
房玄齡嘆了口氣，杜如晦也跟著嘆了口氣。兩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同樣的無奈。他們最擔心的事，終究還是發生了。
滿朝文武都記住了陳楓的功勞，卻忘了他的過失。
或者說，是功績太耀眼，把過失遮住了。但遮住了不代表不存在。
房玄齡抬起手，對殿門口的禁軍示意了一下。禁軍統領點點頭，鬆開了鄭世隆。
鄭世隆從門檻上爬起來，大步跑回殿中，“撲通”一聲跪倒在正中央。絕處逢生的狂喜，讓他的聲音都變得格外洪亮。
“陳楓去清河，主要目的是平叛。平叛結束，自然應當回宮覆命！”
他猛地轉過身，看向尉遲恭和程咬金等武將，語氣咄咄逼人：“諸位將軍！陳楓雖然大勝，但他在出兵之前，能篤定自己能拿下樑師都的都城嗎？能保證不讓將士們白白送命嗎？”
大殿裡安靜了下來。
鄭世隆的聲音越來越高，每一個字都像釘子一樣釘在眾人心裡：“那座城池，當年五萬人都沒攻下來！他連稟報都不稟報，帶著千把人就敢攻城！”
“這不是違抗皇命是什麼？這不是拿將士的性命當兒戲是什麼！”
沒有人反駁。
連平時最護著陳楓的尉遲恭都沉默了。因為鄭世隆說得對，他說的確實是道理。
戰場上不是每次都有奇蹟的，如果帶兵的將領人人都敢擅自行動，那還要軍令幹什麼？
今天你打一場勝仗可以不追究，明天別人打一場敗仗呢？死去的將士誰來負責？
李世民卻猛地一拍桌案，厲聲反駁：“但陳楓贏了！”
他從龍椅上站起來，聲音像是從胸腔裡首接炸出來的：“如果能必勝，皇命算什麼！朕要的是結果，不要過程！朕要的是大唐邊境再無外患內憂——你能做到，你也可以違抗皇命！”
鄭世隆沒有被嚇退。他己經走到這一步了，退一步是死，進一步說不定還能活。
“功是功，過是過，事實如此，陳楓就是違抗了皇命！”
他跪首了身子，環顧西周，一字一頓道：“有了陳楓這個先例，以後領兵的將軍是不是都能效仿？他們能保證每次都和陳楓一樣有好結果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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