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錯。朕確實對太子不滿過。”
李世民癱坐在地上，背靠著矮几，臉上那種屬於帝王的威嚴早己碎了一地。
他終於承認了。
“承乾天生腿疾，走路與常人有異。太醫還說過，等他年紀再大些，嚴重時更要拄拐才能行走。”
他的目光投向殿外，聲音裡帶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煩躁。“堂堂一國之君，還要拄著柺杖上朝，成何體統！”
殿內沒有人說話。
長樂咬住了下唇，眼眶微微泛紅。
李世民沒有看任何人的表情，繼續說著，像是要把這些年積攢的不滿一股腦全倒出來：“最主要的是，承乾真是越大越氣人了！脾氣毛躁，性子不穩，動不動就甩臉色。朕說他一句，他頂三句。哪像青雀——”
“青雀文筆書畫樣樣精通，文采冠絕宗室，性子又溫順懂事，倒是有幾分朕年輕時候的影子！”
他頓了頓，語氣裡帶上了一絲連自己都沒察覺的辯解：“可立嫡立長，這是千古流傳的規矩，朕也——”
“放你孃的屁！”
李淵沒等他說完，首接炸了。
老頭額頭上青筋暴起，指著李世民的鼻子破口大罵：“這就是你偏袒青雀的理由？這就是你冷落承乾的理由？承乾本就先天不足，腿腳不如別的孩子利索，你這當爹的更應該疼他，更應該給他自信！”
“你倒好——向著別的孩子，冷著他，晾著他，拿他當磨刀石去磨你那個好青雀！”
他越罵越氣，臉漲得通紅，忽然彎下腰，一把扯下腳上的靴子，照著李世民就掄了過去。
“啪！”
李世民肩膀上捱了結結實實一下。
“逆子！真不愧是朕的好逆子！連做法都跟朕如出一轍！”李淵掄著靴子又砸了一下，嘴裡罵個不停。
“你是不是真想親眼看到承乾走進這大殿，給你來上一句‘節制天下兵馬’？啊？你別忘了——那可是你當年親口說的！”
這句話像一把刀，精準地捅進了李世民的心窩。
當年玄武門之變後，他封鎖宮門，入殿對父皇李淵說的第一句就是這六個字——節制天下兵馬。
就是靠這六個字，他奪了兵權，逼了父皇，自己獨攬大權。
如今聽到這句話從李淵嘴裡說出來，他的臉瞬間紅到了脖子根，火辣辣地發燙。
這次，沒有人上前阻攔。
房玄齡站在原地，雙手交疊在袖中，嘴角微微上揚。杜如晦甚至往後退了一步，給李淵騰出了更大的揮靴空間。
長孫無忌更是誇張。
他是太子的親舅舅，剛才聽李世民親口承認偏心李泰的時候，臉早就黑成了鍋底。
“太上皇，使勁——哦不，別打了，再打陛下明天就上不了早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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