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蹦了幾下。
靴底敲在東宮正殿的青磚上，發出清脆的嗒嗒聲。聲音穩當，均勻、實實在在，不像以前那樣，一聲重，一聲輕。
李承乾的雙眼猛地瞪大。
他慢慢地、慢慢地抬起右腳，又放下。
再抬起左腳，再放下。
兩隻腳踩在地面上的感覺，竟然是一樣的。
腳底傳來的觸感，穩當，平實，兩隻腳都能結結實實地踩到地面。
他不敢相信。
他又走了一圈。
再走一圈。
第三圈的時候，他開始跑。
從殿門口跑到屏風前，又從屏風前跑到殿門口。腳步聲均勻地敲在青磚上，每一步踩下去都是一樣的深淺，每一步抬起來都是一樣的輕快。
他忽然停下腳步，雙手撐著膝蓋，大口大口地喘氣。
喘著喘著，肩膀開始發抖。
“他孃的！”
他吼了一聲。
“他孃的！”
又吼了一聲，聲音在空蕩蕩的大殿裡來回撞。
“想不到我李承乾——有一天能和正常人一樣走路！”
他猛地轉過頭，看向陳楓。
眼眶通紅，眼睛裡燒著兩團火。那眼神里沒有委屈，沒有怨恨，只有多年來積攢的所有不甘在這一刻被點著了。
他幾步衝到陳楓面前，膝蓋一彎就要跪下。
陳楓眼疾手快，一把架住他的胳膊：“殿下！你這是幹什麼！”
“大哥！”
李承乾被他架著，聲音卻在發抖，眼淚珠子毫無預兆地滾下來。
“從今日起，你就是孤異父異母的親大哥！孤李承乾這輩子連父皇都不服——我只服你！”
他咬著牙，一字一頓。
“連太醫都首搖頭的先天之症，想不到被你治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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