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恕罪！臣、臣可能是前些天家中頑童氣壞了腦子，這才胡言亂語——臣失心瘋了！陛下恕罪！”
岑文字後背的冷汗把裡衣浸透了，腦子裡翻來覆去轉了好幾圈，最後猛地一叩首，聲音都變了調。
滿殿文武齊齊一愣。
陳楓抱著聖旨，下巴差點掉地上。
剛才還氣勢洶洶刀刀見血的老御史，這會兒跪在地上說自己被孫子氣瘋了？
這彎拐得，比渭河還急。
李世民居高臨下地看著岑文字，鼻子裡哼了一聲。
他當然知道這話是臺階。什麼被孫子氣瘋了，分明是眼看沒人站隊，再不找個臺階下就得一頭撞死在殿柱上。
可他也沒打算真把岑文字怎麼著。殺雞儆猴，雞跪了，目的就到了。
“罰俸一月。下不為例。”
岑文字磕頭如搗蒜：“謝陛下！謝陛下！”
他爬起來的時候腿都是軟的，踉蹌了兩步才重新站回佇列裡。
鬧劇算是收了場。
李世民卻沒急著退朝。
他端起龍案上的茶盞抿了一口，目光在滿殿文武臉上掃了一圈，最後落回岑文字身上，慢悠悠開了口。
“你是不是覺得奇怪？”
岑文字身子一僵。
“陳楓年紀輕輕就封國公，憑什麼滿朝文武大多都認？”
岑文字沒敢接話，額頭上剛消下去的冷汗又冒出來了。
同時，好幾道目光從不同方向往陳楓身上瞟。
李世民豎起一根手指，聲音不大，卻清清楚楚地送到每個人耳朵裡。
“因為陳楓做實事。”
“從最開始的青黴素救朕的觀音婢，到如今的新——”
他差點把“新紙”兩個字禿嚕出來。
舌尖猛地一收，在齒關後面硬生生拐了個彎。
“新冶金法。”
李世民面不改色地續上，語氣平穩得像是剛才那個停頓根本不存在。
“哪一個不是陳楓想出來的？哪一個不是利在當下、功在千秋的好東西？你們說說，哪一個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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