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陳楓入朝不過數日，首升國公恐怕不妥。”
“臣斗膽首言——如此超擢，讓多年兢兢業業效忠朝廷的文武百官，心中如何甘服？”
他頓了頓，話鋒一轉，目光掃向陳楓。
“況且，陳楓所學何來，至今無人知曉。誰也不知道他是好是壞，意欲何為。如此來路不明之人，驟然封公，陛下就不怕寒了忠臣的心嗎？”
話音落下，文官佇列裡有幾道身影蠢蠢欲動，都想站出來幫腔。
岑文字頭也不回，背在身後的手悄悄擺了擺。
一個眼神都沒給，但意思很明確。
都別動！
他一個人站出來，頂多是“老臣固執”，就算說錯了話，也不過是個言官進諫的分內之事，陛下再生氣也不能把他怎麼樣。
能打壓陳楓一點是一點，哪怕只是把封賞削去幾成，也是賺了。
可要是魏王黨的官員全跳出來，那性質就變了。到時候李世民一查一個準，拔出蘿蔔帶出泥，反而害了魏王。
這個分寸，岑文字拿捏得很清楚。
李世民靠在龍椅上，那表情就像在看一隻螳螂舉起前臂試圖擋住馬車。
“說完了？”
岑文字拱手低頭。
“臣說完了。臣相信，百官之中，定有人與臣抱有同樣觀念——不能封陳楓為國公。”
他說完，自信滿滿地環顧西周，等著與他平時關係好，卻不與魏王有所關聯的大臣們響應。
然後，他臉上的自信就開始一點點碎裂了。
文武百官，鴉雀無聲。
沒有一個人站出來。
一個都沒有。
杜如晦和房玄齡站在最前排，雙手攏在袖子裡，臉上掛著同款的老神在在。那表情分明在說，先看戲，該幫腔的時候再幫腔，不急。
岑文字的後背開始冒汗了。
他猛地回頭，看向身後那群言官。
這群平日裡雞蛋裡都能挑出骨頭來的御史們，這會兒集體失聲了。
離他最近的一個年輕言官甚至把笏板舉得高高的，剛好擋住自己的臉，只露出兩隻寫滿了匪夷所思的眼睛。
那眼神里的意思岑文字讀懂了。
“跟陛下打天下的老臣們全在幫陳楓撐腰，你分不清局勢嗎？現在彈劾陳楓，是要把所有開國功臣得罪個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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