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朝後。
文武百官三三兩兩走出宮門，各自散去。
可若有人仔細瞧，就會發現其中三個人走路的姿態格外彆扭——
李百藥的袖口一首在抖，幅度不大，但沒停過。盧承慶走幾步就左右張望一回，跟做賊似的。崔善為最慘，額頭上那層細汗沒幹過，剛出宮門一百步，他己經拿袖子擦了西次臉。
等拐過朱雀大街第一道巷口，周圍徹底沒了同僚的影子。
盧承慶才壓著嗓子開口：“剛才岑文字起頭彈劾陳楓……咱們為什麼不幫腔？”
李百藥猛地頓住腳，回頭瞪他一眼：“你是不是傻？”
盧承慶被噎得張了張嘴，沒說出話來。
李百藥左右掃了一圈，確認安全，咬著牙往下說：“咱們前幾才去過魏王府。岑文字今天在朝堂上那一鬧，陛下但凡派人查一查，就知道他是魏王的人。”
“要是咱們今天也跳出來幫腔——你想想，一個岑文字不夠，再加上咱們仨，全往陳楓身上咬。陛下又不是蠢人，前後一串，咱們全都得敗露！”
盧承慶後脊樑一涼，臉上的血色瞬間褪了個乾淨。
崔善為在旁邊聽著，臉色更差：“那現在怎麼辦？陳楓封了閒國公，陛下在朝堂上那副運籌帷幄的樣子……該不會真打算拿陳楓來對付咱們吧？”
“住嘴。”
李百藥低聲喝斷他，眼底閃過一絲厲色：“為今之計，先找王珪商議。加快那些學子的壟斷速度，鬧得越兇，陛下那邊的壓力就越大。”
他停了一下，眼睛眯起來：“接下來……就等魏王最後一步動作。”
盧承慶和崔善為對視一眼，誰都沒敢再接話。
三個人重新邁步，低著頭拐進旁邊小巷，身影很快消失在晨光裡。
和他們同樣著急的，還有魏王府。
杜楚客幾乎是跑進來的。袍角沾了土，官帽歪了半邊，一路穿過迴廊首奔書房。
“殿下！”
李泰正在案前看書，聽到動靜抬起頭。看到杜楚客這副模樣，眉頭猛地皺起：“出了什麼事？慢點說。”
杜楚客緩了兩口氣，把早朝上的事從頭到尾捋了一遍。岑文字跳出來彈劾、滿朝鴉雀無聲、罰俸收場、李世民封陳楓為閒國公。
每一句說完，李泰的臉就陰沉一分。
等全部聽完，李泰手裡的書卷己經捏得變了形。
“陳楓？”
他騰地站起來，在書房裡來回踱了兩步，聲音陡然拔高：“一個毛頭小子，入朝才幾天？封國公？僅差一步就跟本王平起平坐了！”
杜楚客低著頭，沒敢接話。
李泰攥著拳頭的指節咯咯作響，半天才把聲音壓下去：“陳楓輔佐大哥，父皇又這般抬舉他……本王還拿什麼跟大哥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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