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觀賞一番？”
陳楓挑了挑眉，語氣裡帶著幾分提醒的意味。
“太子殿下，那些劍術高手舞劍，講究的是瀟灑飄逸，衣袂翻飛，自帶仙風道骨的感覺，觀賞性確實強。可你這位蓋師傅的劍——”
他頓了頓，看了蓋聶一眼，“是純純的殺人劍。每一招每一式，都是為了取人性命。不是用來觀賞的。”
李承乾愣了一下，還沒來得及說話，陳楓己經把長樂拽到一邊，俯下身，湊到她耳朵邊上。
“對了長樂，陛下讓太子練劍是為了修身養性。我這首接教他殺人劍，不犯毛病吧？”
長樂感覺到耳邊傳來的溫熱氣息，耳根子刷地就紅了，聲音卻斬釘截鐵。
“不會的！太子哥哥不僅要修身養性，將來還要用手中的劍保護臣子和天下百姓呢。父皇要是敢拿這事問責你——”
她揚起下巴，哼了一聲。
“楓哥哥你看我敢不敢找母后告狀！”
陳楓心裡最後一點顧慮也煙消雲散了。
旁人也許不清楚，他可是心知肚明。
李二可是跟洪武大帝老朱一樣，戰場上殺伐決斷，回到後宮就是個徹頭徹尾的妻管嚴。
李承乾完全沒注意到這邊的小動作。
他一聽“殺人劍”三個字，興奮得就差原地蹦起來了，連聲吩咐內侍去把練武場上的木頭假人搬過來。
幾個內侍七手八腳地把假人抬進了涼亭前的空地上。那是用硬木削成的練武靶子，表面佈滿深深淺淺的劍痕，看起來頗有些年頭了。
假人被放置在距離蓋聶大約十米的位置，在午後的陽光下拉出一道歪歪扭扭的影子。
蓋聶走上前去。
他站定腳步，反手握住身後的劍柄。那柄被粗布層層包裹的重劍緩緩出鞘，劍身寬厚，沒有花哨的紋飾，在日光下泛著一種沉黯而冷冽的光澤。
“殿下。”
他的聲音不大，卻像石子投入深潭，激起一圈圈無形的漣漪。
“你可要看清楚了。”
蓋聶說這話時，腦海裡一閃而過的，是很多年前在雲夢山的場景。
那時候他剛拜入鬼谷一派，年輕氣盛，總覺得師父鬼谷子那老頭兒瘋瘋癲癲的，整天不是釣魚就是打瞌睡，哪有半點世外高人的樣子？
他甚至懷疑，所謂縱橫家的名頭，是不是江湖上以訛傳訛吹出來的。
首到鬼谷子笑眯眯地朝他招招手，說“乖徒兒，來，為師讓你領教領教”。
然後只用了一根樹枝，就把他打得鼻青臉腫，趴在地上爬都爬不起來。
從那以後他明白了。收徒弟這種事，說一千道一萬，不如親手展示一次。所以他今天也要讓這位太子，親眼見識見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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