撂下這句話後。
陳楓從馬廄裡牽出一匹馬，翻身上馬，韁繩一抖，朝著長樂村的方向奔去。
馬蹄踏過長安城的青石街道，過了城門，沿著官道一路向東。
剛出萬年縣地界，一片新蓋的設施便闖入了視野。
那是一片被木柵欄圍起來的巨大場地，粗略看去少說也佔了幾百畝地。柵欄裡頭整齊地列著一排排木棚，棚頂鋪著新紮的茅草，看上去規矩利索。
棚子之間有人影走動，其中一個身影格外高大壯碩，站在人群裡宛如鶴立雞群。不是項羽還能是誰？
陳楓勒住馬，遠遠望著這片頗具規模的建築群，忍不住笑了。
“一千畝地蓋養豬場，規模都快趕上旁邊的虎環山了。這要是擱在後世，哪個大老闆敢這麼敗家？”
馬蹄聲由遠及近，項羽率先抬起頭來。
“楓哥！”
他站起身，手裡還提著一個竹籃，竹籃裡裝滿了剛打掃好的豬糞，沉甸甸的，少說也有七八十斤。
陳楓翻身下馬，還沒走近，一股濃烈的臭味便撲面而來。那味道混合了豬糞的騷臭、飼料發酵的酸腐味，燻得人眼睛都睜不開。
他下意識後退了半步。“你們……真沒感覺到不適應？”
項羽低頭看了看手裡的竹籃，又抬頭看看陳楓，一臉茫然。
“這有啥的？末將當年打仗時，在屍山血海裡一蹲就是一整天，那味道可比這衝多了。這個豬糞嘛——適應適應就習慣了。”
陳楓沉默了一瞬。
他突然覺得自己這個現代人，有點矯情了。人家項羽在戰場上殺人如麻的時候，什麼噁心玩意兒沒見過？
正想著，聽到動靜的魏遠從豬圈裡鑽了出來。
“楓哥，你是來找辛大人的吧？他們在裡頭呢。”
魏遠朝畜坊深處指了指。
陳楓點了點頭，又看了一眼他和石牛滿頭的汗。
“你們要是累了，就多僱些沒活計的百姓來幫忙。工錢給足，正好也能救濟救濟附近揭不開鍋的人家。”
魏遠擺了擺手，語氣輕鬆得像在說今天吃了什麼。
“沒事楓哥，這點小事不累。我和石牛還是訓練完了才過來幹活呢，跑了二十里地、做完幾百個蛙跳、俯臥撐，一身力氣正沒處使，正好來這兒活動活動筋骨。”
陳楓被他這話整得啞口了。
天天俯臥撐加蛙跳，高強度體能訓練完了還要跑十里地來養豬，這叫“一點小事”？
他打量了魏遠一眼，這小子的胳膊比半個月前粗了整整一圈，手掌上全是厚厚的老繭，臉上卻掛著一副渾不在意的笑。
還得是年輕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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