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楓哥，這個您帶上，別被人發現。”
魏遠站在旁邊，忽然從懷裡掏出一個東西遞了過來。
陳楓低頭一看，是個面具，青面獠牙的，戴上之後能嚇哭一條街的小孩。
他瞟了魏遠一眼，笑了。“你小子還挺謹慎。”
他把面具推回去，繼續係扣子，語氣平淡：“沒事。戴面具才更引人注意。長安城認識我的人不多，大大方方走在街上反而沒人多看你一眼。”
魏遠一想也對，把面具揣回懷裡。
兩人出了院門，走上朱雀大街。
陳楓深吸一口氣，空氣裡混著炊餅攤的麥香、剛出籠的包子味，還有遠處飄來的脂粉香。
他這才反應過來，這些日子起早貪黑忙著宮裡的事，己經好久沒好好看過這條街了。
幾個蹲在牆角曬太陽的老漢正在嘀咕，聲音不大不小，剛好能飄進陳楓耳朵裡。
“聽說了沒？咱們用的紙都讓那群世家老爺給收走了。”
“呸！明面上說要免費供應筆墨紙硯，背地裡全拉進自家府庫裡堆著，一車都不往外放。”
“可不是嘛！我家那小子在書館裡急得首哭，買不到紙練字，再這麼下去連明年春闈都趕不上了！”
陳楓嘴角微微一翹，看來世家的所作所為都快激起民憤了。
他偏頭問魏遠：“早上有沒有大戶來包圓？”
魏遠搖了搖頭。
但他皺著眉想了想，忽然壓低聲音：“天剛亮的時候有幾個穿灰袍子的在鋪子門口轉悠了好幾圈，鬼鬼祟祟的。我問他們要不要買紙，他們一句話沒說就走了。”
“那就對了。”陳楓腳步不停，目光平視前方，語氣淡淡的。
“這些是來踩點的。他們不買，是在等正主發話。”
他忽然頓住腳步，側頭看著魏遠。
“你這半個月沒去翠雲樓，那些不相干的人估計都快忘了你長什麼樣。一會兒看我動作，見機行事。”
他的目光認真起來，語氣裡帶著不容商量的篤定。
“從現在開始，你只是個旅商掌櫃，和我並不認識。”
魏遠深吸一口氣，點了點頭。
他明白。今天這出戲，他就是幕後搭臺子的。兩人各演各的，不能讓人瞧出一絲破綻。
兩人拐進西市，遠遠就看見西域文鋪的招牌在晨風裡晃盪。
鋪子門口排著長隊，從門口一路甩到街角，拐了個彎還看不到尾。排隊的全是年輕人，穿著補丁衣裳的窮書生居多。
魏遠一到，排隊的人群自動讓開一條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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