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回到宅院時，天色己經擦黑。
灶臺上整整齊齊擺著幾碟菜，還冒著絲絲熱氣。陳楓一看那擺盤的手法和藥膳的搭配，就知道是孫思邈做的。
院子裡還擱著一口大木箱子，封得嚴嚴實實，正是宮裡送來的一批新紙。
陳楓扒拉完飯，抹了抹嘴，轉頭朝魏遠喊了一嗓子。
“魏遠！”
魏遠正在院子裡打水洗碗，聽見喊聲，三步並作兩步跑了過來。
陳楓把他拉到廊下，壓低聲音：“明天你跑一趟翠雲樓和望月樓，挑幾個合適的人手。”
他頓了頓，補了一句：“要信得過的，面生的。別讓人一眼認出是咱們宅子裡出去的人。”
魏遠點點頭，等著下文。
“挑好人之後，再去西市租一間鋪子。”陳楓的手指在膝蓋上輕輕敲著，節奏不快，像是在盤算著什麼。
“專門宣傳新紙，還有低價供應書籍。”
魏遠愣住了。
他以為自己聽錯了。
“楓哥，您要賣書紙？”
他往前湊了半步，聲音都不自覺地拔高了一分：“現在全長安的書籍紙筆基本全空了，咱們要是這時候進場，生意肯定好得嚇人——可貨源呢？您不怕貨源不足？”
他不是質疑楓哥的決定，是這事兒確實太邪門了。全長安的書紙都被人掃空了，普通百姓想買張紙都跟大海撈針似的。
別人捂著貨源還來不及，楓哥倒好，居然要敞開了賣？
陳楓擺了擺手，語氣輕描淡寫：“放心，貨源的事你不用操心，管夠。”
魏遠跟了陳楓這麼久，知道楓哥說管夠那就是真管夠。
他沒有半句廢話，點頭道：“都記住了。”
但他還是多問了一句：“那紙張售價多少？”
陳楓豎起一根手指。
魏遠試探著猜：“一兩？”
陳楓搖頭。
魏遠心裡咯噔一下：“十兩？”
“對，十兩。”
魏遠被這個數字結結實實地嚇了一跳。“十兩？楓哥，最好的蜀地宣紙也不過十兩銀子一刀！您這是——您是想趁著這節骨眼上賺把狠的？”
話沒說完，陳楓就一巴掌拍在他後腦勺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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