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遠瞬間心領神會，操著那口半生不熟的胡人腔調大大方方地說道：
“人家陳大人可是我們的大主顧！一上來就跟我們談定了一千刀西域貢紙！我們能不認識？”
一千刀。
王珪的瞳孔猛地縮了一下。
果然，陳楓果然是來買紙的，而且己經談定了！
這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陳楓背後的皇帝己經盯上了西域這條線。如果讓陳楓代表朝廷跟西域那邊達成長期合作，源源不斷的低價紙張湧入大唐——
那世家的計劃就全完了。
他們費了多大的勁才把市面上的書紙全部掃空？花了多少銀子？動用了多少人情？為的不就是把紙張的命脈攥在自己手裡，拿捏天下學子的喉嚨？
要是西域那邊敞開了供應，他們囤在府庫裡的幾十萬刀紙就成了一堆廢品。魏王殿下那邊更沒法交代。
王珪感覺後背滲出了一層薄汗。
他動作很輕地拍了拍盧承慶和李百藥的後腰。
盧承慶秒懂。
李百藥也懂了。
必須要搶在陳楓前面，跟西域達成合作。
不就是比誰錢多嗎？
他們世家雖然被陛下罰過，幾百萬兩銀子充了國庫，折了不少元氣。
但瘦死的駱駝比馬大！
光是清河崔氏一家的家底，就比大唐兩年的賦稅還厚。太原王氏、范陽盧氏、隴西李氏，哪一家不是百年攢下來的家業？
就算陛下把國庫押上來跟他們拼，他們也照樣不怵！
王珪整了整衣冠，邁著方步走到魏遠面前，臉上重新掛起了那副從容的笑意。
“掌櫃的，老夫要兩千刀西域貢紙。先給我備貨。”
盧承慶不甘落後，趕緊跟著開口：“我盧家要三千刀！”
李百藥也搶著上前一步：“我李家也要三千刀！”
三人報完數，齊刷刷地看向魏遠，等著這位西域掌櫃點頭哈腰地應承。
魏遠差點沒憋住笑。
他趕緊低下頭假裝咳嗽，用袖子掩住瘋狂上揚的嘴角。
他這輩子都沒見過這麼好笑的事。三位世家家主，搶著給人送錢，還生怕送得不夠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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