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上？”
人群裡爆發出一陣鬨笑，笑聲裡滿是嘲諷和不屑。
“從周邊縣城到長安也就一天路程。都過去了好幾天，他們是在遊玩呢這麼慢？”
“到底有沒有人？你們倒是說清楚！”
眼看人群越來越多，王珪的臉漲成了豬肝色。
他活了六十多年，太原王氏的嫡系家主，門生故吏遍佈天下，走到哪裡不是前呼後擁、人人恭恭敬敬地叫一聲“王公”？
現在倒好。
一群穿著補丁衣裳的窮酸書生，當街指著他的鼻子罵。一群泥腿子百姓，圍著他指指點點。
他王珪什麼時候受過這種氣？
“都住嘴！”
王珪猛地一甩袖子，額角的青筋突突首跳。
“再敢頂撞，信不信老夫讓衙門來收拾你們！”
這話一齣口，周圍瞬間安靜了。
剛才還義憤填膺的學子們像是被兜頭澆了盆冷水，嘴張著卻發不出聲。他們互相看了看，腳步不由自主地往後退了半步。
他們不怕王珪。
但他們怕王珪背後那個“世家”兩個字。
這些人無權無勢，家裡往上數八代都是種地的。世家要收拾他們，比碾死一隻螞蟻還容易。
隨便找個由頭抓進大牢，隨便安個罪名發配邊關，誰敢替他們喊冤？
陳楓冷笑了一聲。“王大人，您都告老還鄉了，還拿官場這套嚇唬人呢？”
他慢慢悠悠地走上前兩步，雙手背在身後。“您——好大的官威啊！”
王珪轉過身來，眯起眼睛打量著陳楓。
他忽然笑了，那笑容裡的輕蔑比剛才的怒喝更扎人。
“陳大人過獎了。不過您這‘閒國公’，也好不到哪兒去吧？”
他把“閒”字拖得老長。“沒有證據就挑唆陛下暗審我們這些老臣——陳大人，您可真是庸碌至極。”
這話一齣，盧承慶和李百藥也跟著笑了起來。三個老頭站成一排，六隻眼睛裡全是戲謔。
你一個毛頭小子，拿什麼跟我們鬥？
魏遠站在鋪子門口，手裡攥著的賬本被捏得咯吱作響。
他忍了又忍，忍了又忍，然後實在沒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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