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泰的臉越憋越紅，硬是一個字都沒擠出來。
房玄齡和杜如晦互相看了一眼。長孫無忌也朝他們這邊瞟了瞟，三個人眼神一碰，心裡同時冒出一個念頭。
得，還以為有好戲看呢，結果是個啞屁。
他們這幾個知道前因後果的內臣，從李泰進殿的那一刻起就抱著看熱鬧的心態在等。
想看看這位魏王殿下到底能編出什麼花來，結果等了半天，連個響都沒聽著。
房玄齡甚至有點不耐煩了，悄悄用胳膊肘碰了碰杜如晦。
陛下也太有耐心了吧？
首接降罪不行嗎？建造格物院還有一堆事等著他們去處理呢。
杜楚客終於忍不下去了，朝那群還在交頭接耳的臣子們怒吼了一聲。
“殿下的計策豈容你們非議！”
這一聲吼得太突然，殿內瞬間安靜了。
幾秒鐘前，還嗡嗡作響的議論聲像被一刀切斷了似的，所有人都轉頭看向杜楚客，臉上的表情從疑惑變成了驚愕。
杜楚客喊完就後悔了。這是兩儀殿，不是魏王府。
他一個王府屬官，當著陛下的面呵斥滿朝大臣，這是僭越，是大不敬，是找死。
他趕緊轉過身，撲通一聲跪倒在地。
“陛下恕罪！朝堂上仍有不少世家官員，臣是怕他們走漏殿下的計策，這才一時情急出言不遜！臣絕無不敬之心！”
他說得情真意切，眼角的餘光卻在瘋狂給李泰遞訊號。
可李泰跪在旁邊，整個人像被抽了魂似的，連看都不敢看他一眼。
李世民沒有看杜楚客。他站在龍案後面，居高臨下地俯視著跪了滿地的臣子，嘴角掛著一絲冷笑。
“說完了？”
杜楚客懵了，嘴唇翕動了一下：“說……說完了？”
“你說完了，該朕說了。”
李世民的聲音忽然拔高，一掌拍在龍案上。“別以為朕不知道你們和世家的那點勾當！”
他伸手指向李百藥，指尖穩穩地釘在半空中。
“串通一氣，壟斷文房西寶！天下學子怨氣沖天，最後魏王出面收攏功勞，你們一唱一和，只為把太子壓下去！讓全天下人認為魏王才是合格的儲君——是也不是！”
李泰兩腿一軟，癱在地上。
李百藥和盧承慶也跟著跪了下去，渾身抖得跟篩糠似的。
陛下什麼都知道了？從什麼時候開始知道的？知道了多少？他們還瞞了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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