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皇！您沒有證據就如此汙衊兒臣，著實令兒臣心寒啊！”
他抬起頭，努力讓自己的眼眶泛紅，聲音裡擠出一絲委屈的顫抖。
“兒臣從無奪儲之心！兒臣對大哥的忠心，天地可鑑！若有半句虛言，天打雷劈！”
這話要是擱在以前，李世民十有八九會心軟。李泰是他最疼的兒子，從小就會撒嬌賣乖，每次犯了錯都是這副委屈巴巴的模樣，屢試不爽。
可這一次，李世民看著他那張胖臉上硬擠出來的可憐相，只覺得虛偽到令人作嘔。
“證據？”
李世民的聲音忽然變得很輕，嘴角那抹冷笑終於變成了徹骨的寒。
“那朕就給你這逆子——證據。”
他朝人群中看了一眼。
崔善為跪在人群最後面，從李泰進殿到現在，他一首低著頭，恨不得把自己縮成一團。
此刻他感覺到皇帝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後背的汗毛根根豎起。
他知道躲不過去了。裝了這麼多天病，今天也該到頭了。
“臣有罪。”他跪地的腿向前拱了拱，從人群中挪了出來。
然後，他開始從頭說起。魏王什麼時候派人找他們，怎麼安排世家掃空市面上的書紙，怎麼策劃在民怨沸騰的時候讓魏王出面收拾殘局，把功勞全部攬到自己身上。
一樁樁，一件件。時間、地點、誰在場、說了什麼話，他說得清清楚楚，沒有半點含糊。
滿朝文武的臉色從震驚變成了憤怒，又從憤怒變成了膽寒。
他們難以置信地盯著跪在地上的李泰，像是第一天認識這位“乖巧懂事”的魏王殿下。
為打壓太子，不惜把江山社稷當成賭注，不惜讓天下學子無紙可用、無書可讀，不惜讓整個大唐的文教停擺十天之久！
這種卑鄙惡毒的手段別說爭儲君，給太子提鞋都不配！
“崔善為！你這狗東西！”
王珪從人群中衝了出來，手指著崔善為的鼻子，整張臉都扭曲了。
“整天裝病，原來全都招了！心虛不敢見人，躲在府裡當縮頭烏龜——你這條賣主求榮的老狗！”
李泰也猛地抬起頭，瞪著崔善為的眼睛裡滿是怨毒。那眼神不像是在看一個活人，像是在看一個該死卻沒死透的仇敵。
“本王早就覺得你這種軟骨頭守不住秘密！早知今日，那天在魏王府，本王就該把你殺了！”
“夠了！”
李世民一聲暴喝，整座大殿都在嗡嗡作響。
沒有人再敢開口，連呼吸聲都壓到了最低。
王珪張著嘴僵在半路，李泰臉上的怨毒瞬間被恐懼取代，崔善為跪在地上瑟瑟發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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