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他第三天來這裡上班了。
父親被抓,別墅和車子被查封,父親的銀行卡被凍結,小媽帶著弟弟回了孃家,他手裡只剩下幾百塊現金。
他曾試著給那些曾經稱兄道弟的朋友打電話借錢,可電話要麼打不通,要麼接通後迎來一頓冷嘲熱諷:
“喲,這不是黃少嗎?怎麼淪落到借錢的地步了?你以前不是挺牛的嗎?”
“黃景銘?你也有今天?哈哈哈哈!”
“別打了,我跟你不熟。”他打了十幾個電話,沒有一個願意幫他,甚至有人專門打電話回來罵他一頓解氣。
他不得不接受現實——他不再是那個可以呼風喚雨的黃少了。
為了活下去,他找了這份酒吧服務生的工作,包吃,一天一百塊,勉強能活下去。
他不敢回學校,那些曾經被他欺負過的同學,如果知道他現在失勢了,會怎麼對他?他連想都不敢想。
他端著托盤,走到一個卡座前,低著頭,將幾瓶啤酒和一碟小吃輕輕放在桌上,聲音悶在口罩後面:“您好,您點的酒水,請慢用。”
就在這時,一隻大手猛地伸了過來,一把扯下了他臉上的口罩。
黃景銘大驚失色,慌忙抬手去擋,但己經來不及了。
一張熟悉而又陌生的臉出現在他面前——那張臉上帶著一種殘忍而快意的笑容,正是他曾經無數次欺負過的一個同學,叫劉磊。
當年劉磊因為被他帶人堵在廁所裡扇耳光、逼著下跪道歉,最終不堪忍受,選擇了輟學。
之後便跟著幾個社會上的混混混日子,漸漸也走上了另一條路。
劉磊拿著那隻口罩,上下打量了他一番,嘴角咧開一個笑容,聲音中帶著一種壓抑多年的快意和嘲諷:
“喲,我當是誰呢?這不是咱們的黃大少爺嗎?怎麼淪落到這兒端盤子了?嘖嘖嘖,真是風水輪流轉啊。”
黃景銘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他下意識地後退了一步,聲音帶著一絲顫抖:“你……你認錯人了……”
劉磊一把抓住他的手腕,力道大得讓他掙脫不開,冷笑道:“認錯人?你化成灰我都認得你!當年你帶人堵我的時候,不是挺威風的嗎?怎麼現在慫了?”
旁邊幾個跟著劉磊一起來喝酒的社會青年也紛紛放下酒杯,饒有興趣地看著這一幕。
有人吹了一聲口哨,笑道:“磊子,這誰啊?你認識?”
劉磊頭也不回地說道:“一個老朋友,以前在學校裡可沒少照顧我。”
他說著,轉過頭,看向黃景銘,目光中帶著一種貓捉老鼠般的戲謔,“怎麼著,黃大少爺,不給我這桌免個單,慶祝一下咱們久別重逢?”
黃景銘低著頭,不敢與他對視,聲音微弱:“我……我只是個服務員,做不了主……”
劉磊的笑容瞬間冷了下來。他鬆開黃景銘的手,然後轉頭對吧檯的方向大聲喊道:“經理!過來一下!你們這兒的服務員服務態度很差,我要求投訴!”
黃景銘的身體猛地一顫,臉色更加蒼白了。
他知道,有劉磊在,他的這份工作,恐怕也保不住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