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水間擠了十二個人。
咖啡機發出嘶嘶的蒸汽聲，沒人管。
三個行政、兩個法務、銷售部六個全擠在十平米的空間裡，中間站著的劉暢雙手撐在操作檯上，活像個開壇做法的鄉鎮偵探。
“證據一！”劉暢豎起食指，“上週三，我去陸總樓層送報表，經過走廊時看到陸總在辦公室裡對著手機笑。你們聽好了——笑！陸清寒什麼人？上市公司季報虧損她都不皺眉的人，對著手機笑？這說明什麼？”
沒人回答，但所有人都伸著脖子。
“證據二。”劉暢又豎起一根手指，“陳野，我們的陳主管。前天中午我借他充電線的時候，注意到他襯衫的袖釦，編織紋，深棕色。這牌子的袖釦單獨不零售，只跟高定襯衫配套出。”
角落裡的行政小張接話：“那襯衫得三萬起步吧？”
“五萬八。”劉暢一字一頓，“我回去查了。”
茶水間炸鍋了。
“一個月薪兩萬出頭的銷售主管，穿五萬八的襯衫？”
“而且！”劉暢聲調拔高，“我前幾天去東區商場，親眼看到陸總在同一家店拿了兩件男士襯衫的袋子出來。兩件！同品牌！”
他環顧一圈，目光掃過在場每一張臉，最後伸出手指，朝門口的方向一指。
“那個人，就是陳野。”
全場屏息。
此時，端著空杯子路過茶水間的陳野，腳步頓在了門框外半步的位置。
他聽到了最後那句話。
心裡咯噔了一下。
不是慌。
是一種“我買的彩票中了但彩票站著火了”的複雜感受。
這幫人的八卦戰鬥力，簡首能去中情局上班。
陳野深吸一口氣，決定順水推舟。
藏著掖著不如大方承認，反正遲早要公開。
他調整好表情，邁步走進茶水間，準備開口來一句“沒錯就是我，有什麼問題嗎”。
嘴剛張開。
“啪！”
行政部李姐一巴掌拍在操作檯上，聲音大得咖啡機都抖了三抖。
“劉暢你腦子進了淮河水嗎？”
李姐西十五歲，在碩華行政幹了十一年，是茶水間八卦鏈的終極裁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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