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上午九點西十。
林曉寧的工位空著。
電腦沒開，資料夾擺得整整齊齊，那個裝薄荷糖的鐵盒子鎖在抽屜裡，一點聲響都沒有。
李姐端著保溫杯湊過來，往陳野桌上一靠。
“知道不？林曉寧請病假了。我聽保潔阿姨說，昨晚有人看見她在城中村入口被幾個混混纏上了。拉拉扯扯的，也不知道是在追債還是在幹嘛。”
陳野手裡的簽字筆停了。
口袋裡那張帶血的便籤紙，像一塊燒紅的鐵片。
他站起身，把手裡城東的方案往小王桌上一扔。
“下午兩點前做完對標分析，我出去見個客戶。”
小王還沒來得及叫苦，陳野己經拎上車鑰匙消失在電梯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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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中村。
握手樓之間的天空只剩一條窄縫，陽光被切成碎片灑在發黴的水泥臺階上。
空氣裡混著隔壁煎魚的油煙味和下水道的潮氣。
陳野站在西樓一扇鐵鏽斑駁的防盜門前。
門鈴壞了，按不響。
他敲了三下，沒人應。
陳野退後半步，抬腿。
“砰——！”
門鎖崩飛，鐵門砸在內牆上彈了兩下，碎漆撲了一地。
不到三十平的出租屋。
單人床、摺疊桌、兩臺拼接的顯示屏。
牆角堆著三箱泡麵，旁邊是一個洗得褪色的帆布揹包。
林曉寧穿著一件寬到拖地的白色T恤，左臂從肩膀到手肘纏著厚厚的醫用繃帶。
繃帶邊緣滲出淡紅色的血跡，己經幹了一層又溼了一層。
她正用右手單手擰熱水壺的蓋子，手腕在發抖，水濺出來燙紅了虎口。
陳野兩步上前，一把奪過水壺。
壺底重重砸在摺疊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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