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五點半。
碩華大廈正門。
陳野走出旋轉門，一眼就看到了花壇邊的人影。
唐冰穿著一件素淨的米色針織衫，頭髮簡單紮成馬尾，臉上那點沒消退的青腫被淡妝勉強蓋住。
她沒穿高定，沒踩高跟，手裡拎著一個軍綠色的保溫桶，桶身很舊，把手處的漆磨損得厲害。
她沒往裡闖，就站在那，晚高峰的車流和人潮在她身後流動，像一幀被按了慢放的舊電影。
陳野走過去，停在她面前。
他低頭看了眼那個保溫桶，又抬眼看她凍得有些發紅的指尖，語氣依舊是那股熟悉的散漫。
“唐總，公司最近業務調整，您這是改行做外賣配送了？”
唐冰低頭笑了一下，很輕，像怕驚動什麼。
“以前你胃不好，我給你煲過一次山藥排骨湯。那天你吃完，皺著眉說太淡了。”
她抬起頭，眼睛裡是陳野許久未見過的平靜，“後來，我就一首想重新煲一次。”
陳野沒伸手去接那個保溫桶。
他知道，這桶湯，接了就不是一碗湯那麼簡單。
就在這時，玻璃旋轉門再次轉動。
陸清寒穿著一身剪裁利落的深灰色大衣，從大廈裡走出來。
她沒看唐冰，視線落在陳野身上，很自然地走上前，抬手替他把被風吹歪了一絲的領帶扶正。
指尖隔著真絲面料，在他鎖骨下方停留了半秒。
一個宣告主權的姿勢，無聲，卻比任何話語都更有分量。
唐冰的眼神黯淡了一瞬。
“既然來了，就一起吃晚飯吧。”陸清寒終於開口，目光轉向唐冰，語氣平淡得像在安排一場普通的工作餐，“舊湯冷了不好喝。舊賬也一樣，放久了，容易餿。”
陳野挑了下眉，壓低聲音，用只有兩人能聽見的音量說：“陸總，今天格局這麼大？”
陸清寒瞥了他一眼，嘴唇動了動，無聲地回了幾個字。
陳野看懂了。
她說的是：“閉嘴，回去再收拾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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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七點半，半山別墅。
長長的黑檀木餐桌上，銀質餐具反射著水晶吊燈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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