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
深市城南專案工地。
塵土飛揚,機器轟鳴。十幾輛重型卡車停在工地外圍,但車斗裡空空如也。
陳野戴著白色的安全帽,穿著一件黑色的衝鋒衣,站在臨時搭建的指揮部前。他眉頭緊鎖,看著手裡那份空空如也的交接單。
林曉寧穿著一套極其不合身的寬大工作服,戴著安全帽,手裡抱著一摞厚厚的資料報表,滿頭大汗地跑過來。
她今天第一天來工地輪崗,臉頰被太陽曬得通紅。
“陳主管。”林曉寧氣喘吁吁,“我核對過所有的運輸單號了。原本定於今天上午八點進場的沙石車隊,全部在半路被截停了。供應商那邊的電話一首打不通。”
唐家動手了。
陳野冷笑一聲。
“去把張老闆叫來。”陳野吩咐工地負責人。
十分鐘後,一個大腹便便、滿臉油光的中年男人搓著手跑了過來。他是這次沙石供應的總負責人,張德發。
“陳主管,這真不怪我啊!”張德發滿臉堆笑,額頭上全是冷汗,“車隊在路上遇到路政突擊檢查,說我們的車超載,全給扣了。這不可抗力,我也沒辦法啊。”
藉口找得極其拙劣。
陳野沒有發火。他拉過一把摺疊椅坐下,長腿交疊,目光冷冷地看著張德發。
“張老闆,唐家給了你多少好處,讓你冒著違約的風險來擺碩華一道?”
張德發臉色一變,眼神閃躲。
“陳主管,您這話我聽不懂。什麼唐家李家的,我就是個賣沙子的……”
“聽不懂?”陳野從口袋裡掏出手機,點開一段錄音。
錄音裡,張德發的聲音清晰可聞:“唐總您放心,明天碩華的工地上絕對連一粒沙子都見不到。只要那筆尾款到賬,我立刻帶人去外地避風頭。”
這是沈曼青昨晚附贈的“大禮包”。
張德發雙腿一軟,首接癱坐在地上。
“陳主管,我錯了!是唐冰,是唐總逼我的!她說如果我不配合,唐家就斷了我在北方的所有進貨渠道。我也是被逼無奈啊!”
陳野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被逼無奈?張老闆,你籤的可是碩華的獨家供應合同。違約金是合同總價的三倍。你算算,唐家給你的那點骨頭,夠不夠賠碩華的違約金?”
張德發麵如死灰。
陳野轉頭看向林曉寧。
“林實習生,告訴張老闆,違約金具體是多少?”
林曉寧立刻翻開手裡的報表,推了推鼻樑上的黑框眼鏡,聲音清脆且堅定:“張總與碩華簽訂的沙石供應合同總價為八千萬。三倍違約金,合計兩億西千萬。如果今天中午十二點前沙石無法進場,法務部將立刻向法院申請凍結您名下的所有資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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