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給法醫的“午夜幽靈”
雨，還在下。
城郊結合部，一處停工了三年的爛尾樓地下車庫。
這裡沒有排水系統，地面積水深達腳踝，空氣中瀰漫著水泥發黴和死老鼠的惡臭。對於普通人來說，這裡是都市廢墟；但對於此刻揹著S級通緝令的沈確而言，這裡是全城唯一沒有天眼探頭。警犬也難以追蹤的天然安全屋。
沈確踩著幾塊廢棄的空心磚，走到地下二層一個相對乾燥的配電房裡。
他脫下溼透的衝鋒衣，擰乾水分，然後從那個黑色的防水戰術包裡，拿出一臺經過物理斷網處理的堅固型三防筆記型電腦。
拔掉網線，切斷所有無線模組，沈確將一張SD記憶體卡插進了讀卡器。
這是三天前，他在凱悅酒店2806總統套房裡，拍下那三張“出軌照”的原始記憶體卡。
“高明遠，你是痕跡檢驗的泰斗，你能偽造毛囊。能提取指紋。能把死亡時間卡得天衣無縫。”
沈確的臉在螢幕幽藍色的光芒下，顯得極其冷峻和專注。
“但你不懂攝影。你根本不知道，一個靠偷拍吃飯的捉姦人，手裡的鏡頭能記錄下什麼。”
沈確打開了專業的修圖軟體，匯入了那三張照片的RAW格式原檔案。
在普通人的認知裡，照片就是JPG格式，拍出來是黑的，那就是黑的。但專業的攝影師都知道，RAW格式被稱為“數字底片”，它記錄的是感光元件接收到的所有無損光學資料。哪怕畫面在肉眼看來是死黑一片，只要感光元件捕捉到了微弱的光子，通過後期強行拉高曝光度，就能把隱藏在黑暗中的細節“洗”出來。
沈確當時用的是一臺索尼A7S3微單，搭載了一顆F1.2的超大光圈定焦鏡頭。這套裝置在業內被稱為“夜視儀”，是專門為了在不開閃光燈。甚至只有極其微弱光源的酒店房間裡抓拍而準備的。
沈確點開第一張照片。
畫面裡，光線極其昏暗。寬大的雙人床上，林婉秋背對著鏡頭“熟睡”，身上蓋著白色的酒店蠶絲被。背景是浴室的磨砂玻璃門，透出微弱的暖光，玻璃上隱約映出一個男人洗澡的模糊背影。
警方就是憑藉這張照片的角度和時間，加上現場的DNA，認定沈確是潛入房間。拍下照片後，獸性大發或者因為某種利益糾紛，將林婉秋殘忍勒死。
沈確死死盯著螢幕，手指搭在滑鼠的滾輪上，將照片放大到百分之兩百。
他首先看向床上林婉秋的脖子和手臂。
林婉秋的脖子上圍著一條真絲絲巾。高明遠對外宣稱，那是情趣的一部分。但沈確知道，那條絲巾是為了遮擋勒痕。
高明遠是法醫，他太清楚屍斑的形成規律了。人死後，血液停止迴圈，會在重力作用下沉積。如果林婉秋在沈確進門前就已經死了很久，屍斑一旦形成，沈確拍下的照片就會露出破綻。
所以，高明遠殺人的時間，絕對卡在沈確刷卡進門前的二十分鐘內！甚至屍體還有餘溫，肌肉還未僵硬。
法醫學上的時間線，高明遠做得無懈可擊。
沈確深吸了一口氣，將目光從床上移開，看向照片背景裡，那個極其昏暗。沒有開燈的玄關走廊。
他握住滑鼠，點住“曝光度”滑塊，直接向右拉到底，同時將“陰影”和“黑色色階”全部拉滿！
螢幕上的畫面瞬間佈滿了極其粗糙的彩色噪點，原本死黑一片的玄關走廊，在強行提亮後，露出了隱藏在黑暗深處的光學輪廓。
沈確的瞳孔在這一瞬間，驟然收縮到了極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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