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城西區,一座石砌小院深處,便是蕭挽雲臨時的居所。子嬰依著耶律骨朵的指引,腳步有些虛浮地踏入門檻。
甫一進入,一股迥異於外界的濃郁氣息便撲面而來——並非尋常的脂粉或薰香,而是混雜著乾燥草藥、陳年獸皮、某種樹脂燃燒後的微焦,以及一種……難以言喻的、彷彿來自大地深處的陳舊氣息。
昏暗的光線下,房間的陳設充滿了強烈的東胡薩滿風格——牆壁上懸掛著巨大的、不知名獸類的頭骨,空洞的眼窩裡嵌著幽綠的螢石,閃爍著詭異的光芒。獸皮縫製的地毯鋪滿了冰冷的地面,上面用彩色礦物顏料繪製著繁複的、象徵星辰與河流的圖騰。角落的矮几上,散落著大大小小的龜甲、獸骨、色彩斑斕的鳥羽和打磨光滑的黑色石子。
一個造型奇特的青銅火盆裡,殘留著暗紅色的炭火餘燼,幾縷淡青色的煙霧如同有生命的靈蛇,嫋嫋盤旋上升,散發出奇異的草木芬芳,與蕭挽雲身上那獨特的體香隱隱呼應。整個空間瀰漫著一種古老、神秘、甚至略帶壓迫的玄幻氛圍,彷彿時間在這裡都流淌得格外緩慢。
子嬰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被房間深處那張鋪著厚實白熊皮的臥榻吸引——
蕭挽雲正側臥其上,陷入小睡。
她褪去了白日里那身幹練的戎裝,僅著一件質地輕薄、近乎透明的深紫色絲質睡袍。袍子柔順地貼合著她成熟飽滿、驚心動魄的曲線,從圓潤的肩頭滑落,露出一段光潔細膩、如同最上等羊脂玉般的脊背,以及那纖細得不可思議、卻又充滿力量感的蜂腰。
豐腴的蜜桃臀在薄紗下勾勒出誇張而誘人的弧度,一雙修長筆首、渾圓緊緻的長腿交疊著,在昏暗的光線下泛著象牙般溫潤的光澤。
墨黑的長髮如海藻般披散在雪白的熊皮上,幾縷髮絲慵懶地貼著她光潔的脖頸和半露的、飽滿圓潤的酥胸輪廓。
她睡顏恬靜,長睫如蝶翼般低垂,在眼下投下淡淡的陰影。挺翹的鼻樑下,豐潤的唇瓣如同沾露的玫瑰,微微開啟,隨著呼吸吐納著誘人的氣息。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左頰那顆小小的藍寶石唇釘,在微弱的光線下折射出一點幽冷神秘的微芒,與她此刻毫無防備的柔媚形成奇異的反差。
她獨特的體香——龍涎的沉厚、罌粟蜜的甜膩、青銅鏽的冷冽——在睡眠中似乎更加濃郁了,如同無形的絲線,絲絲縷縷纏繞上來,鑽入子嬰的鼻腔,滲入他的西肢百骸。連日來的悲痛、麻木、絕望,在這極致的美色與奇香織就的迷幻氛圍中,竟被暫時地麻痺、沖淡了。
子嬰站在門口,一時間看得痴了,忘記了此行的目的,忘記了胸口的巨石,彷彿靈魂都被這沉睡的、散發著致命誘惑的母豹吸走了……
時間在神秘與魅惑的旋渦中悄然流逝。不知過了多久,臥榻上的蕭挽雲,忽然發出一聲慵懶至極、如同貓兒般的嚶嚀。
她緩緩睜開眼,那雙紫羅蘭色的眼眸初時帶著朦朧的睡意,如同氤氳著霧氣的湖泊,待看清門口佇立的子嬰時,霧靄瞬間散去,露出湖底沉澱的通透與瞭然。
她並不驚訝,甚至沒有起身,只是微微側過身,將更加驚心動魄的側臥曲線展露無遺,豐腴的胸脯在薄紗下隨著呼吸微微起伏。
她唇角彎起一個瞭然於胸的弧度,聲音帶著剛睡醒的沙啞,慵懶而磁性:“陛下來了?妾身……己恭候多時了。”
她抬起纖纖玉手,隨意地將一縷散落的墨髮撩到耳後,露出小巧精緻的耳垂和那顆幽藍的唇釘:“妾身知道,陛下近日痛失至親,心魔鬱結……終會尋一條路,走到妾身這裡的。”她的語氣篤定得彷彿預言,帶著一種洞悉人心的力量。
子嬰如夢初醒,臉上閃過一絲狼狽和窘迫,連忙收斂心神,聲音乾澀:“蕭夫人……朕……”
“陛下不必多言。”蕭挽雲優雅地坐起身,薄紗睡袍的肩帶滑落些許,露出一抹雪膩的香肩,她也不甚在意,赤著那雙雪白玲瓏的玉足踩在獸皮地毯上,姿態曼妙地走向房間中央的矮几。
“心魔纏身,言語如同隔靴搔癢。不如……先飲一杯妾身特製的‘安魂引’,舒緩心神如何?”她從一個古樸的陶罐中傾倒出琥珀色的液體,盛入一個打磨得溫潤光滑的骨杯中。端著骨杯,她款款走向子嬰。隨著她的靠近,那股融合了龍涎、罌粟蜜與青銅鏽蝕的奇異體香愈發濃郁醉人,如同最上等的迷藥。
她將骨杯遞向子嬰,指尖有意無意地輕輕擦過子嬰的手背——那觸感微涼、細膩,帶著一絲微妙的電流,瞬間擊穿了子嬰緊繃的神經,讓他心頭一悸,幾乎失手打翻杯盞。
“謝……謝夫人。”子嬰強自鎮定,接過骨杯,指尖殘留著她肌膚的滑膩觸感。
杯中的液體散發著奇異的草木芬芳,入口微苦,隨即化為一股奇特的暖流,順著喉嚨滑下,迅速擴散至西肢百骸。連日來的疲憊、緊繃的神經,彷彿真的被這暖流輕柔地撫慰、熨帖了少許,一種前所未有的鬆弛感悄然蔓延。胸口的巨石雖在,但那尖銳的稜角似乎被細細地磨平了。
蕭挽雲滿意地看著子嬰臉上細微的變化。她轉身,走到火盆邊,拿起一柄造型奇特的菸斗——煙鍋是蛇首形狀的翡翠,碧綠欲滴,蛇眼鑲嵌著兩點紅寶石;煙桿則是某種深色硬木,盤繞著古樸的螺旋紋路,末端鑲嵌著一圈細密的青銅鱗片。
她從一個小巧的皮囊中,捻出一些暗金色的、混合著細碎花瓣的菸絲,填入到翡翠蛇首煙鍋之中。一邊點菸,一邊說道:“陛下心中之痛,如同被惡靈纏繞的枯樹,根深蒂固。言語無法驅散,尋常之法亦難根除。”
她背對著子嬰,聲音在煙霧繚繞的昏暗中帶著一種神性的空靈,“妾身身為契丹薩滿,或可借先祖之力,行‘通靈占卜’之儀,為陛下窺探心魔之源,尋那解縛之匙。陛下……可願一試?”她緩緩轉過身,紫羅蘭色的眼眸在跳躍的炭火映照下,深邃得如同星空,充滿了不容置疑的神秘力量。
子嬰看著那柄奇異的蛇首翡翠菸斗,感受著房間內越發濃郁的、令人心神搖曳的香氣和煙霧,又想起耶律骨朵那神奇的能力,心中竟升起一股強烈的衝動——或許,這神秘莫測的薩滿儀式,真的能幫他找到出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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