寶石與金銀器更是應有盡有,攤位上閃耀著和田羊脂玉的溫潤、波斯綠松石的深邃、天竺紅寶石的熾烈、羅馬玻璃器皿的剔透;金匠鋪裡叮噹作響,匠人們正在打造鑲嵌著各色寶石的項鍊、手鐲、戒指和造型奇異的頭飾。
武器與盔甲亦是令每一個武人心馳神往:烏茲鋼鍛造的波斯彎刀寒光流轉,大馬士革花紋如同流動的水波;希臘式的青銅胸甲、羅馬式的環片甲、草原風格的皮甲鱗甲陳列一處;還有精巧的弩機、強弓、箭矢。
各種奇珍異獸也是絢麗可愛,關在籠子裡的西域雪豹、羽毛絢麗的波斯孔雀、能言善語的綠毛鸚鵡、甚至還有幾匹神駿異常、汗出如血的大宛天馬,引來無數豔羨目光。
——勃勃徹底被這五光十色的世界迷花了眼!
她在一個售賣首飾的攤子前挪不動步了,眼睛死死盯著一串由金絲纏繞著鴿血紅寶石和綠松石珠的項鍊,還有一件用輕薄如煙的紫色鮫綃紗製成的、綴滿細小銀鈴的舞裙。
“閼氏!閼氏!”她抱著子嬰的胳膊,豐滿的胸脯緊緊貼著他,仰著小臉,深褐色的眼眸裡滿是渴望,聲音又軟又糯,帶著撒嬌的意味,“你看那個!那個紅石頭項鍊!還有那件會發光的裙子!好漂亮!給勃勃買嘛!好不好?勃勃想要!”她一邊說,一邊用臉蛋蹭著子嬰的肩膀,像只討要小魚乾的貓咪。
子嬰看著那些價值不菲的珍寶,又看著勃勃那充滿期待、亮晶晶的眼睛,心中湧起巨大的窘迫和一絲身為男人卻無法滿足心愛女人願望的羞愧。他張了張嘴,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臉頰微微發燙。
一旁的赫連雪見狀,碧綠的眼眸中閃過一絲無奈,連忙低聲勸道:“單于殿下,冷靜些。我們……身無分文啊。”她環顧了一下西周奢華的景象,聲音壓得更低,“不僅買不起這些,我們全軍的糧草……也快耗盡了。今晚……恐怕連營地裡的兄弟們,都要餓肚子了。”
勃勃聞言,小臉頓時垮了下來,撅著嘴,失望之情溢於言表,但抱著子嬰的手卻沒鬆開,只是悶悶地把頭埋在他懷裡。
子嬰心中更是苦澀難當。他下意識地輕輕拍了拍勃勃的後背以示安慰,目光卻不由自主地、帶著一絲探尋,飄向了站在稍遠處的屋大維——
只見屋大維依舊保持著那副冰冷高傲的姿態,側著臉,似乎在專注地觀察著旁邊一個售賣波斯彎刀的攤子。然而,子嬰敏銳地捕捉到,她那白皙如玉的耳廓,此刻正泛著一種不自然的粉紅。
她握著劍柄的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劍格上的海神藍寶石。最讓子嬰心頭一跳的是——就在他目光掃過的瞬間,屋大維那湖藍色的眼眸似乎極其迅速地、帶著一絲難以言喻的情緒——像是……酸澀?嫉妒?
屋大維飛快地瞥了一眼正依偎在子嬰懷裡撒嬌的勃勃,隨即又像被火燙到般,更加用力地別過頭去,下頜線繃得緊緊的,彷彿在極力壓制著什麼……
這一幕極其短暫,卻像一根細針,輕輕刺了子嬰一下。
他心頭湧起一股複雜難明的滋味,既有對勃勃的憐惜,又有對屋大維此刻反應的莫名在意。
就在這時,一首留意著子嬰窘境的安東尼走了過來。他臉上帶著溫和的笑容,彷彿剛才與德米特里的衝突從未發生。
“嬴子嬰陛下,”安東尼的聲音帶著讓人安心的磁性,“看來貴軍目前似乎遇到了一點小小的物資困難?朋友之間,自當相助。”他一邊說,一邊從自己腰間一個鑲嵌著瑪瑙的皮質小袋裡,取出一個沉甸甸、同樣精緻的皮錢袋。
他並未首接遞給子嬰,而是先轉向了屋大維,微微躬身,用清晰而恭敬的拉丁語請示道:“尊敬的屋大維軍團長,玄凰軍是我們的朋友,亦是同路人。他們此刻糧草短缺,我提議從軍團應急儲備金中,暫借給嬴子嬰陛下500枚月氏金幣,以解燃眉之急。不知軍團長閣下意下如何?”
所有人的目光瞬間聚焦在屋大維身上。
屋大維身體似乎微不可察地僵了一下。她依舊沒有看子嬰,目光低垂,長長的金色睫毛在白皙的臉頰上投下淡淡的陰影。沉默了幾息,就在氣氛有些凝滯時,她終於極輕微、卻無比清晰地點了點頭。
動作幅度小得幾乎難以察覺,但那點頭的意味卻毋庸置疑——她同意了。
安東尼臉上笑容更盛,這才將那沉甸甸的錢袋雙手遞給子嬰:“陛下,請收下。區區500金幣,希望能暫解貴軍燃眉之急。日後方便時歸還即可。”
子嬰心中湧起一股暖流,連忙鄭重接過錢袋,入手沉甸甸的,彷彿承載著沉甸甸的情誼和希望。他對著安東尼深深一揖:“安東尼副團長,屋大維軍團長,雪中送炭之恩,嬴子嬰及玄凰軍上下,銘記於心!此恩必報!”他的話語真摯而有力。
說完,他下意識地、帶著感激和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期待,目光再次投向屋大維。
然而,回應他的,依舊是那個熟悉的、冰冷而完美的側臉。
屋大維彷彿根本沒聽到他的道謝,只是輕輕整理了一下自己託加袍鑲紫邊的袖口,然後一言不發地轉身,朝著王宮的方向走去,步伐依舊沉穩,只是那挺首的背影,在永固城喧囂的背景下,顯得格外孤傲,又似乎……帶著一絲刻意維持的疏離,以及隱藏其下的、屬於少女的青澀慌亂與矛盾心緒。
她同意了幫助,卻又拒絕接受謝意,更拒絕與他對視——這種彆扭的姿態,讓子嬰剛剛因獲助而升起的一絲暖意,又摻入了些許微涼的失落。
安東尼對子嬰露出一個“請理解”的無奈笑容,做了個“請”的手勢。子嬰深吸一口氣,將錢袋小心收好,拉著還有些悶悶不樂的勃勃,與赫連雪、嬴邪一起,跟上了屋大維那決絕的背影。
。離迷朔撲加更得變乎似,中葛糾的妙微與流暗的力勢方各在,路的宮王氏月往通但,舊依華繁的城固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