侍立一旁的妮莎立刻上前一步,甜美的臉上沒有任何意外或抗拒,只有絕對的服從。
“陛下想來也己經注意到了,我手下的這位財務官妮莎,與派駐在羅馬軍團的財務官阿娜希塔關係不太一般。”丘就卻看著子嬰,徐徐介紹著妮莎的個人情況,“是的,她倆從小一起長大,雖然同為女性,但其實也是一對情深似海、至死不渝的戀人。當然,因為獨特性取向的緣故,她們對男性有著一種生理性的強烈厭惡……”
“但是個人的喜惡,並不會影響她們對本職工作的盡職盡責,而這……就叫‘專業’。”丘就卻一邊說,一邊又向妮莎抬手示意。
“妮莎,好好伺候子嬰陛下。”丘就卻的語氣平淡無波,如同吩咐一件尋常小事。
“是,主人。”妮莎的聲音依舊甜膩,她轉過身,面向子嬰。琥珀色的眼眸中沒有任何情慾,只有一種近乎空洞的順從。
她抬起纖細白皙的手指,開始解自己薄紗裙胸前的珍珠紐扣。動作流暢而自然,彷彿在進行一項日常任務。隨著領口微微敞開,露出一小片細膩如瓷的肌膚和精緻的鎖骨,她身上的罌粟甜香似乎也更加濃郁了。
接著,她向前一步,身體便如水蛇般柔若無骨地貼近子嬰,帶著體溫的柔軟觸感隔著衣物傳來,一隻塗著蔻丹的手甚至輕輕撫上了子嬰的手臂……
子嬰如同被火燎到,猛地站起身,臉色漲紅,下意識地用力推開妮莎:“翕侯!你……這是何意?!”
妮莎被他推得一個趔趄,臉上卻毫無慍色,只是默默地站穩,重新系好被解開的紐扣,低眉順眼地站回原位,彷彿剛才什麼都沒發生。
丘就卻看著子嬰的反應,臉上露出一絲瞭然的微笑,沒有絲毫意外或惱怒。
他抬手示意妮莎退後幾步,才緩緩開口,語氣帶著一種奇特的解釋意味:“陛下不必緊張,也無需介懷妮莎的反應。您或許奇怪,妮莎明明厭惡男性,為何還會如此順從?”
子嬰驚疑不定地看著丘就卻。
“她們這些財務官……”丘就卻的目光掃過妮莎,又彷彿透過她,看向阿娜希塔所在的方向,“……都是些無家可歸、瀕臨餓斃的孤兒,或是被人像牲口一樣販賣的奴隸。是我,丘就卻,在她們最絕望的時候,把她們從泥濘裡撿了回來;同樣是我,耗費巨資,請最好的老師教導她們語言、算術、心術、武藝……讓她們脫胎換骨,成為如今能獨當一面的‘財務官’,擁有了體面甚至令人敬畏的身份與能力,獲得了新生。”
他的聲音平靜無波,彷彿在陳述一個客觀事實:“我並非她們的生身父親,沒有任何義務撫養她們。我付出巨大的成本,自然要求相應的回報。她們為我效力,管理僱傭軍賬目,執行我的意志,也從我這裡賺取豐厚的薪酬。她們很清楚,只要努力工作,攢夠了償還我撫養費和教育費的錢,就能獲得自由之身。比如妮莎,”他看向那個低眉順眼的少女,“她最大的夢想,就是和她的同性愛人——阿娜希塔一起,用攢下的錢,在一個陽光充足的小城,開一家溫馨的香料店或者甜品鋪子,平靜地度過餘生。”
丘就卻的目光重新落回子嬰身上,帶著一種洞悉人性的平靜:“所以,您看,這並非強迫。這是一場從一開始就明碼標價的交易。我付出了投資,她們付出了勞動和忠誠,去換取她們想要的自由和幸福。她們拼命工作,拼命賺錢,都是為了實現自己的夢想。這是她們自願的選擇,是互惠互利的平等合作。就像陛下您接受‘金雕令’,也是為了換取玄凰軍的生存與發展空間,去創造您和您將士們想要的未來。本質上,並無不同。”
書房內一片寂靜。只有香料在空氣中靜靜燃燒的細微噼啪聲。妮莎垂著眼簾,長長的睫毛掩蓋了所有情緒,但她緊握著香料腰帶的手指關節,微微泛白。
子嬰看著丘就卻那張儒雅溫和、卻深不可測的臉,又看了看旁邊如同精緻人偶般的妮莎,心中翻湧著難以言喻的複雜情緒——憤怒?同情?無奈?最終,都化為一種冰冷的清醒。
他徹底明白了丘就卻的“陽謀”——赤裸裸的利益交換,冷酷卻高效。他用最現實的方式,給子嬰上了一堂關於權力、生存與交易的課。
果然,這世間最令人歎服、也最難抗拒的,莫過於堂堂正正的“陽謀”。它並非暗室中的鬼祟低語,而是高懸於朗朗乾坤之下的智慧藝術。它摒棄了陰謀的鬼蜮伎倆與暗中算計,不屑於藏頭露尾的陷阱。陽謀的偉力,在於它坦然地立於規則與道德的制高點,將人性的明暗、結構的張力、乃至對手自身的困境,都化作推動其運轉的無形巨輪。對手縱使洞若觀火,看穿了所有意圖與路徑,卻往往只能眼睜睜步入其中,因為破解它意味著要撼動根基、挑戰公理、或付出遠超承受的代價。這種以正合、以光明駕馭大勢的深邃智慧,沛然莫御,無懈可擊!
子嬰深吸一口氣,眼神中的迷茫、屈辱和最後的掙扎徹底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沉澱下來的堅定。
他對著丘就卻,再次鄭重地拱手,聲音沉穩有力:“翕侯之言,發人深省。子嬰……明白了。感謝翕侯給予玄凰軍合作的機會。朕定當帶領玄凰軍的將士們,在這片西域土地上,為了我們自己的生存,為了我們自己的未來,去奮力拼殺,去賺取屬於我們的那份‘利益’!不是為了他人,是為了我們自己能握住的那份希望!”
丘就卻看著子嬰眼中那終於燃起的、屬於現實奮鬥者的火焰,臉上露出了真正滿意的笑容,如同一個看到璞玉終於開竅的匠師。
他撫掌笑道:“好!孺子可教也!陛下能悟透此點,玄凰軍在西域,必有作為!妮莎,送陛下出去。那三千金幣,稍後會首接送到貴軍營地。”
這場看似平靜,卻充滿了權謀交鋒、心理博弈與價值觀碰撞的密室會談,終於落下帷幕。
子嬰握著那條價值連城卻也重如枷鎖的“赤心淚”項鍊,在妮莎無聲的引領下,走出了這間瀰漫著檀香、墨香與罌粟甜香的優雅書房。陽光重新灑在身上,他卻感到一種前所未有的沉重,以及一種……破釜沉舟般的清醒。
未來之路,己清晰無比地鋪展在眼前——佈滿荊棘,卻也充滿了用血與火去搏殺、去贏取的可能!
為了生存,為了未來,為了勃勃眼中那純粹的期待,他必須成為丘就卻棋盤上——最鋒利、最能“賺錢”的那顆棋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