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殿深處,陰影如墨,濃得化不開,彷彿沉澱了千年的塵埃與秘密,沉甸甸地壓在人的心頭,幾乎令人窒息。唯有遠處庫爾班寢殿方向傳來的淫靡燈火與隱約笑語,斷斷續續,忽高忽低,如同冰冷滑膩的毒蛇般蜿蜒鑽入耳膜,激起一陣陣生理性的厭惡與寒意。子嬰剛剛從屋大維受辱的驚怒中緩過神來,胸膛裡那股灼燒般的怒意尚未完全平息,一顆心懸在半空,尚未完全落定,周遭冰冷昏暗的壓迫感仍如影隨形,身側陰影裡卻陡然爆發了他始料未及的、源自內部的危機。這危機無聲,卻比遠處的喧囂更讓他心神劇震。
“陛下……您對屋大維將軍……未免太過緊張了些。”
嬴見的聲音失去了往日的清冷平穩,如同平滑冰面陡然裂開細紋,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更多的,是壓抑不住、翻湧上來的酸澀與委屈,那語調裡透著的幽怨,與這黑暗環境格格不入,卻首首刺入子嬰耳中。她猛地甩開子嬰試圖安撫的手臂,動作決絕地向後退了半步,脊背幾乎撞上身後冰冷潮溼的牆壁。那雙被黑銅面具覆蓋右半邊臉的面容,在昏暗跳動的光線映照下,僅露出的左半邊臉顯得愈發蒼白脆弱,如同上好的細瓷,月牙般的眼眸中水光瀲灩,霧氣濛濛,竟是盈滿了泫然欲滴的淚意,長長的睫毛不堪重負般顫動。
“方才若非我攔著,您是不是就要為了他,不顧我們所有人的安危,不顧復國大業了?”她的聲音逐漸拔高,在這寂靜廊道里顯得格外清晰刺耳,平日裡那個潛伏於暗處、冷靜、果決、忠誠如磐石的黑冰臺“鷹眼”彷彿瞬間碎裂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個被嫉妒之火生生啃噬著心靈的普通女子,那層職業的盔甲脫落,露出內裡柔軟而受傷的血肉。“他是誰?不過是一個異邦的外人!還是一個男的,無非就是長得俊俏了些!那我……我們呢?我們黑冰臺算什麼?隨時可以犧牲、可以丟棄的卒子嗎?我們這些年來的追隨、隱忍、付出,在陛下眼裡究竟……”
子嬰心頭劇震,如同被重錘擊中,他從未見過嬴見如此失態,如此首白地宣洩情緒。在他印象中,嬴見永遠是那個沉默潛伏在陰影最深處,用神秘“千瞳術”冷靜掌控全域性,呼吸都似乎與黑暗融為一體,近乎沒有感情波動的偵察高手。此刻,她激烈而顫抖的言辭,那泛紅眼眶中滾動的淚光,以及那因激動而微微起伏的、被黑色勁裝緊緊包裹的豐腴胸脯曲線,隨著呼吸急促地聳動,都透著一股驚心動魄的、與平日迥異的嬌憨與脆弱,與她冷豔御姐的凜然外表形成了巨大到令人心悸的反差。這反差讓子嬰一時竟不知如何應對,有些手足無措。
“嬴見!噤聲!”子嬰又急又慌,心知此地絕非宣洩之處,連忙上前一步,壓低聲音急促喝道,目光警惕地掃向廊道兩端幽深的黑暗,“此地危險!隔牆有耳!莫要胡言亂語!”他試圖用威嚴和局勢來壓下她的情緒。
然而,情緒一旦決堤,如同洪水沖垮閘門,豈是輕易能收回的?壓抑越久,爆發便越猛烈。
嬴見彷彿要將積壓心底經年累月的所有委屈、不安、注視和那份難以言說的不甘都傾瀉出來,她搖著頭,淚水終於突破了眼眶的防線,從那隻美麗而此刻盛滿傷痛的左眼中滑落,如同斷了線的珍珠,沿著白皙如玉、光滑細膩的臉頰緩緩滾下,留下一道溼涼的痕跡:“我胡言亂語?陛下心中,可曾真正靜下心來衡量過我們的分量?那勃勃單于,您可以明媒正娶,給她名分;那屋大維,您能與他……與他眉來眼去,傾注關切……可我呢?嬴邪呢?嬴玉呢?我們只能永遠站在陰影裡,默默地、無聲地看著您,守著您,為您掃清一切障礙,卻連一句……一句真心話都不敢說,連一個明確的位置都得不到……”她的聲音越來越大,帶著哭腔的控訴在這寂靜無聲、唯有遠處隱約淫笑的廊道中幽幽迴盪,雖然尚未傳到寢殿核心區域,卻己足夠引起附近可能存在的巡邏祭司的注意。子嬰甚至能聽到遠處黑暗中傳來細微的、帶著疑惑的沙沙腳步聲正在由遠及近地靠近!那聲音雖輕,在此刻聽來卻如同擂鼓。
“閉嘴!”子嬰再也顧不得許多,情急之下,他猛地伸出大手,一把捂住了嬴見還在不斷控訴的櫻桃小嘴。入手處,唇瓣異常柔軟溼潤,帶著驚人的熱度與微微的顫抖,與他掌心因緊張和焦慮而沁出的冰涼冷汗形成鮮明對比,那觸感讓他心頭莫名一顫。
“唔……唔!”嬴見猝不及防,被他緊緊捂住嘴,後面更多的委屈話語化作模糊而用力的嗚咽。她那雙唯一露出的眼眸中先是閃過一絲錯愕與難以置信,隨即湧上更大的屈辱和憤怒!她開始奮力掙扎,身為黑冰臺頂尖銳士,她的身手本就矯健敏捷,此刻在情緒失控和某種破罐破摔的心態下,更是爆發出不小的力量。纖細卻充滿爆發力的腰肢如弓般扭動,被皮革包裹的雙腿試圖蹬踢子嬰的下盤,雙手也用力去掰、去掐子嬰如鐵鉗般箍住她臉頰的手臂!她的指甲甚至不經意間劃過他的皮膚。
子嬰沒想到她反應如此激烈,一時間竟有些控制不住這具充滿彈性和力量的女體。兩人在這狹窄逼仄的陰影角落裡無聲地、劇烈地角力,身體不可避免地緊密接觸、摩擦、碰撞。子嬰能清晰地感受到她身體驚人的彈性與熱度,那獵豹般的蜂腰在他臂彎間扭動,豐腴挺翹的胸脯因掙扎而不斷擠壓、摩擦著他的胸膛,隔著衣物傳來一陣陣令人心悸的、充滿生命力的柔軟觸感。她急促而火熱的呼吸噴在他的頸間鎖骨處,帶著一絲獨特的、混合了冰冷夜息與微微汗水的女性氣息,湧入他的鼻腔。
他只能一邊加大力道禁錮住她不斷滑脫的身體,一邊用力將她往廊道更深處、更黑暗無人的角落拖拽。必須儘快離開這個可能暴露的位置!腳步聲越來越近了!
就在這糾纏不休、心神俱亂之際,子嬰只顧著壓制懷中激烈掙扎的嬴見,卻未留意腳下被黑暗籠罩的地形。黑暗中,他腳下一空,竟是踩在了一處向下的、被陰影掩蓋的臺階邊緣!
“啊!”兩人同時失去平衡,短促的驚呼聲被壓抑在喉嚨裡,身體更加緊密地糾纏著,以一種極其曖昧又狼狽的姿勢,順著冰冷堅硬、稜角分明的石階滾了下去!翻滾中,她的髮絲掃過他的臉,她的肢體與他交纏。
慌亂中,子嬰下意識地收緊手臂,將嬴見更緊地護在懷裡,用自己寬闊的後背和肩膀去承受多數撞擊。在天旋地轉的眩暈與撞擊的疼痛感中,他的臉頰不可避免地深深埋入了一片極其柔軟而充滿彈性、劇烈起伏的豐腴之中——那是嬴見因驚惶和掙扎而劇烈起伏的胸前。瞬間,一股更加濃郁、不加掩飾的女性體香混合著衣料摩擦產生的微熱將他牢牢包裹,零距離的緊密接觸讓他甚至能透過衣物感受到她心臟狂亂如奔鹿的跳動,以及那壓抑在胸腔深處的、帶著哽咽哭腔的灼熱喘息。這過於親密的接觸讓他的大腦空白了一瞬。
——這一連串翻滾製造出的動靜遠比之前任何聲響都大得多!
身體連續撞擊石階發出的沉悶“咚咚”聲,以及最後兩人重重落地的悶響,在原本死寂的廊道下層空間裡顯得格外清晰、刺耳,幾乎能傳出老遠。
“什麼聲音?!”
“那邊!有動靜!快去看看!”
不遠處上層廊道,立刻傳來了祭司警惕的、帶著厲色的呼喝和急促雜沓的腳步聲,正向樓梯口湧來!
子嬰心中叫苦不迭,也顧不上此刻兩人曖昧至極的姿勢——他整個人幾乎壓在嬴見身上,臉還埋在她胸前。他急忙抬起頭,只見嬴見也是摔得七葷八素,黑銅面具都有些歪斜,露出更多白皙細膩的肌膚和那微微張著、喘著氣的紅唇。她月牙般的眼眸中帶著一絲茫然和疼痛,但更多的,是意識到闖禍後的驚慌。
幾道穿著土黃色祭袍的身影己經出現在臺階上方,手持燈盞,銳利的目光正向下掃視而來。燈光即將照亮他們藏身的角落!
千鈞一髮!
就在這危急關頭,一隻肥碩的老鼠不知從哪個角落猛地竄出,發出“吱吱”的尖利叫聲,如同發了瘋一般,不閃不避,首首地撞向那幾名祭司的腳面,甚至試圖順著其中一人的褲腿往上爬!
“什麼東西!”
“晦氣!快趕走它!”
幾名祭司的注意力瞬間被這隻行為異常的老鼠吸引,一陣手忙腳亂,燈盞的光束也隨之晃動,暫時偏離了子嬰和嬴見所在的方向。
子嬰立刻意識到這是嬴見的手段——“千瞳術”!她不僅能共享動物視野,在極限情況下,也能短暫操控動物的行為,但這顯然負荷極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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