數日時光,在壓抑與等待中轉瞬即逝。皈依大典的日子,終於在一片虛假的“神聖”氛圍中降臨。
天光未亮,子嬰等人便被刺耳的鐘鳴聲喚醒。作為即將被授予正式身份的信徒,他們必須參加大典前最核心、也最令人窒息的前置環節——赤身淨化與集體祈禱。
這實在是令人難堪的儀式——在一座宏偉程度僅次於主神殿的次級神殿前,密密麻麻的信徒排成長龍,空氣中瀰漫著一種混合了狂熱、羞恥與麻木的詭異氣息。所有人,無論男女老幼,都必須褪去所有衣物,赤條條地走入神殿,接受所謂的“聖水”淨化,象徵著剝去凡俗,以無垢之身迎接神恩。
子嬰深吸一口氣,強壓下心中的不適,跟隨人流向前。他敦厚堅實的身體在晨曦微光中顯得挺拔,皮膚因長期的軍旅生涯而略顯粗糙,肌肉線條流暢而充滿力量。他刻意低著頭,避免引人注目,但那份屬於王者的沉穩氣度,依舊難以完全掩蓋。
在他身旁,幾位女性的反應各不相同——
勃勃撅著小嘴,深褐色的眼眸裡滿是不情願和羞惱,小聲嘀咕著:“什麼破規矩……本單于的身子也是這些臭祭司能看的?”她肌膚白皙如雪,身材嬌小卻比例驚人,蜂腰巨乳,馬甲線清晰可見,充滿青春活力的胴體在微涼的空氣中泛起細小的疙瘩。她雙手下意識地想要遮擋,卻又礙於“單于”的驕傲,動作顯得彆扭又可愛。
赫連雪碧綠的眼眸流轉,帶著一絲習慣性的魅惑與無奈。她曲線玲瓏的成熟身軀豐腴誘人,白皙的肌膚在人群中格外顯眼。她微微側身,用捲曲的長髮稍作遮掩,臉上卻依舊維持著那種彷彿能融化冰雪的、帶著一絲苦澀的笑容,低聲對身旁的勃勃安撫道:“單于,忍一忍,就當被狗看了。”
迦梨則是一貫的冷漠。她銀白的長髮披散下來,略微遮掩著身體。嬌小卻矯健的身軀如同黑豹,深橄欖色的肌膚光滑緊實,肌肉線條流暢而蘊含著爆發力。她紫羅蘭色的眼眸中沒有任何羞怯,只有如同看待死物般的平靜,彷彿這具身體與她常用的環刃並無區別。她坦然站立,任由目光掃過,那份野性與不羈,反而讓一些偷偷窺視的祭司感到莫名的壓力。
嬴見、嬴邪、嬴玉三位黑冰臺銳士,則展現出訓練有素的鎮定。
嬴見身形高挑,蜂腰豐乳,肌膚冷白,在黑銅面具的襯托下,僅露出的半邊臉和脖頸、鎖骨線條更顯優美動人。她微微垂眸,努力摒除雜念,但微微泛紅的耳根還是洩露了她內心的不平靜。
嬴邪清瘦苗條,平胸細腰,稚氣未脫的鵝蛋臉上帶著一絲隱忍,鎖骨處的“奴”字烙痕在赤裸狀態下更為刺眼。
嬴玉則愛美地試圖用粉色長髮遮擋關鍵部位,嬌小豐滿的體型勾勒出誘人的弧度,粉色水晶眼鏡後的目光閃爍著對此刻處境的不滿,小聲抱怨著:“真是……有辱斯文……”
當他們排隊進入神殿內部,空間廣闊得驚人。穹頂高懸,壁畫上的金色日輪冷漠地注視著下方螻蟻般的人群。身穿白袍的祭司面無表情,用銀碗舀起所謂的“聖水”,逐一潑灑在信徒身上。水珠冰涼,帶著一股廉價的香料氣味,滑過皮膚,帶來一陣戰慄。
淨化之後,便是漫長而枯燥的祈禱。所有人跪在冰冷堅硬的地面上,跟隨高階祭司一遍又一遍地誦唸拗口的經文,內容無非是讚美大神“永恆之日”拉赫摩的威能,懺悔自身與生俱來的“原罪”,宣誓對庫爾班大祭司的絕對忠誠。
祈禱過程中,還夾雜著自我鞭撻的苦修環節。信徒們使用特製的、帶有細小倒刺的短鞭,抽打自己的後背,口中唸唸有詞,訴說著自己的“罪孽”。皮開肉綻的聲音和壓抑的痛哼聲在殿堂內迴盪,形成一種詭異而壓抑的合奏。
子嬰冷眼旁觀,明白這並非真正的懺悔,而是一種精神上的“破冰”與操控。透過公開的自我羞辱和肉體痛苦,摧毀個人的尊嚴與意志,使其更容易被集體的狂熱和教會的權威所吞噬。
臨近午時,煎熬般的祈禱儀式終於結束。眾人得以穿上統一的、粗糙的白色麻布長袍,並被引領至偏殿享用“聖餐”。
所謂的聖餐,不過是粗糙的黑麵包、一小碗幾乎看不見油星的菜湯,以及一小杯渾濁的、略帶甜味的“神恩之水”。然而,就是這簡陋的食物,卻讓許多面有菜色的信徒感激涕零,紛紛向著主神殿方向叩拜,感謝庫爾班大祭司的“恩賜”。
子嬰默默地咀嚼著乾硬的麵包,耳中聽著周圍信徒低聲的交談,得知這己是他們數月來難得一見“豐盛”的餐食。他心中寒意更盛,庫爾班的手段何其毒辣——透過極限壓榨控制信徒的生活水平,使其長期處於貧困與飢餓的邊緣,再施以微不足道的小恩小惠,便能輕易收穫死心塌地的感恩與忠誠。結合之前瞭解的教義、思想控制和眼前的景象,子嬰對“太陽金輪教”邪教本質的認識,己然篤定無疑。
午後,陽光變得熾烈。皈依大典終於在中央主神殿前的巨型廣場上正式舉行。
這座廣場以黑色巨石鋪就,遼闊無比,足以容納數萬人。此刻,人山人海,萬頭攢動,狂熱的信徒們穿著統一的白色麻袍,如同翻滾的白色浪潮,口中高呼著對“永恆之日”和庫爾班的讚頌,聲浪震天動地。
廣場的盡頭,是一座高達數十丈的巨型祭臺,通體由白色大理石砌成,鑲嵌著無數的黃金與寶石,在烈日下反射出令人無法逼視的耀眼光芒。祭臺層層疊疊,雕刻著繁複的宗教圖案,最頂端,那具傳說中的“太陽金棺”正靜靜懸浮在一座黑色金字塔形祭壇之上,水晶棺槨內的黃金日輪緩慢旋轉,散發出柔和而詭異的金色光暈。
而在“太陽金棺”之後,豎立著一個巨大的、純金打造的十字架。阿依努爾公主便被捆綁其上。
她全身赤裸,那身天藍色的絲綢長裙早己不知所蹤。纖細如柳的身軀完全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肌膚雪白得近乎透明,青色的血管隱約可見,在烈日的灼烤下,泛起一層細密的汗珠,反射著珍珠般的光澤。她雙眼依舊蒙著那道紅綾,青黑色的長髮披散,襯托著那張帶著空靈與純真氣息的絕美臉龐。儘管處境如此不堪,她的神情卻異常平靜,甚至帶著一種殉道者般的坦然與決絕,彷彿早己接受了屬於自己的命運。
子嬰、勃勃等人作為“榮譽祭司”,被特許站立在祭臺下方最前列的位置,可以清晰地看到上方的一切。子嬰望著十字架上的阿依努爾,心中湧起一股複雜的情緒,既有對美人遭此摧殘的憐惜,更有對這位看似柔弱,卻敢於為家國犧牲的公主的深深敬佩與惺惺相惜。同時,他目光掃過祭臺,仍未看到屋大維的身影,一股不安感在他心中悄然蔓延。
稍頃,大典正式開始。
一系列繁瑣而充滿象徵意義的前置儀式後,伴隨著震耳欲聾的號角聲與信徒們山呼海嘯般的歡呼,庫爾班大祭司終於登場了——
他今日換上了一身極其華麗誇張的祭袍,以金線織就,鑲嵌著密密麻麻的各色寶石和田玉片,試圖遮掩他那臃腫如山的體型。頭戴一頂巨大的、形似放射金輪的高冠,滿口金牙在陽光下閃爍著刺眼而俗氣的光芒。他手持那柄黃金權杖,在兩名強壯祭司的攙扶下,步履蹣跚地走到祭臺最前沿,努力挺起那幾乎不存在的胸膛,做出一副神聖威嚴的姿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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