祭臺之上,那具懸浮的“太陽金棺”如同貪婪的巨口,散發著柔和卻致命的金色光暈。美少年們面帶詭異的幸福微笑,一個接一個地投入其中,化作金色塵埃,湮滅無蹤。臺下,萬千信眾的狂熱歡呼如同海嘯,他們跪拜、哭泣、讚頌著“永恆之日”的威能與庫爾班大祭司的“神蹟”,對近在咫尺的毀滅視若無睹,空氣中瀰漫著一種令人窒息的愚昧與盲從。
子嬰的拳頭攥得咯咯作響,指甲幾乎要刺破掌心。他的目光死死鎖定在隊伍最末的那個身影——屋大維。她金色的短髮在祭臺熾烈的反光下顯得有些黯淡,身上那件單薄的白紗被風吹拂,勾勒出雖經束縛卻依舊難掩的纖細與挺拔。她也如同前面的少年一樣,眼神迷離,臉上掛著那抹令人心悸的、彷彿得到終極解脫的微笑,一步步,堅定不移地走向那吞噬生命的金棺。
“不能再等了!”勃勃急得幾乎要跳起來,銀鈴隨著她的動作發出焦躁的輕響,深褐色的眼眸裡噴著火,“再等下去,那個討厭的羅馬公雞就要變成灰了!”
赫連雪一把按住她,碧綠眼眸緊盯著祭臺中央那肥胖的身影,低聲道:“單于,稍安勿躁,陛下必有決斷。”
子嬰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庫爾班那裝神弄鬼的姿態在他眼中被無限放大、放慢。他注意到,每當庫爾班揮舞那柄鑲嵌著水晶太陽的黃金權杖,口中唸唸有詞時,權杖頂端似乎有極其細微的、幾乎看不見的淡金色粉末隨著他的動作飄散出來,融入空氣。而與此同時,走向金棺的美少年們,步伐會變得更加輕盈,臉上的迷醉之色也會加深一分。
“是那權杖!”子嬰壓低聲音,語速極快地對身邊眾人說道,“庫爾班根本沒有神力!他操控人心的把戲,根源就在他那柄黃金權杖裡!”
一旁的嬴玉早己悄悄吸了吸鼻子,她那經過特殊訓練、對各類毒物香料異常敏感的嗅覺捕捉到了空氣中那一絲極其微弱、卻被狂熱氣氛掩蓋的異樣。她用千機霓虹扇半掩著臉,粉色水晶眼鏡後的目光銳利,低聲道:“和預料的一樣。是‘沙漠妖瞳’,一種只產於焉耆最深處沙漠的稀有致幻孢子。此物無色無味,但能激發人體內最深層的慾望與服從本能,少量使用是強效催情藥,但若經過提純和特定頻率的聲波或動作引導……便能如眼前這般,讓人變成失去自我意志的傀儡。”
赫連雪聞言,眼中閃過一絲瞭然,介面道:“果然如此!我們剛入境時遇到的那個老酋長說的沒錯,他認識庫爾班,庫爾班本也是沙漠部族成員,幼時家貧,在饑荒中失去所有親人後,性格就變得扭曲,極度貪婪食物和財物。他小時候就喜歡用沙漠裡找到的一些古怪孢子捉弄、控制同伴。後來他獨自來到王都,憑藉鑽營和這種見不得光的手段一步步爬上來,沒想到竟讓他竊取了最高的權柄,把自己吃成了這副模樣。老酋長特意提醒我們要小心庫爾班可能使用的催眠手段,我們之前制定的對策,看來是押寶押對了。”
子嬰微微頷首,目光如炬,掃過祭臺上依舊在賣力表演的庫爾班,以及距離金棺己不足十步的屋大維——局勢己然明朗,庫爾班的“神權”建立在欺騙與藥物控制之上。
“諸位,準備行動。”子嬰的聲音低沉而充滿決斷,“勃勃、迦梨,待我訊號,你們負責以最快速度衝上祭臺,救下屋大維!赫連雪、嬴邪,製造混亂,吸引守衛注意!嬴見,用你的千瞳術干擾庫爾班和附近祭司的視線!嬴玉,準備應對可能擴散的孢子,並尋找機會接近權杖!”
“是!”幾人低聲應道,眼神瞬間變得銳利。他們悄然將手探入懷中,取出了早己準備好的、浸過特殊藥液的薄棉口罩,迅速佩戴好。這口罩雖不能完全免疫“沙漠妖瞳”,但能極大削弱其影響。
就在子嬰深吸一口氣,準備發出行動訊號的剎那,他的目光再次落在屋大維身上,動作不由得微微一頓——
此時的屋大維,因為致幻孢子的作用,身體呈現出異常誘人的狀態。她那冷白色的肌膚透出一層鮮豔的桃紅,如同熟透的水蜜桃,彷彿輕輕一掐就能溢位汁水。細密的汗珠從她額角、脖頸滲出,滑過優美的鎖骨,浸溼了單薄的白紗,使得布料緊緊貼附在身上,隱約勾勒出胸前雖被布條束縛卻依舊飽滿的弧度,以及那不盈一握的纖腰和修長雙腿的輪廓。她湖藍色的眼眸原本如同結冰的湖面,此刻卻水光瀲灩,迷離中帶著一種驚心動魄的魅惑,與她平日冷峻的少年形象形成了極致反差,充滿了禁忌的吸引力……
然而,就在這片迷離與魅惑之中,子嬰敏銳地捕捉到了一絲不同——屋大維那邁向金棺的腳步,在即將觸碰到金色光暈的前一瞬,極其細微地停滯了那麼一剎!雖然她的臉上依舊掛著那詭異的微笑,但她那迷離的眼眸深處,似乎有一絲冰冷的、如同羅馬短劍般鋒利的意志在艱難地閃爍、掙扎!她那背在身後、被寬大袖口遮掩的手,指關節因極度用力而微微發白!
——她沒有被完全控制!
——她那屬於羅馬軍團“血鷹”團長、屬於愷撒繼承人的驕傲靈魂,正在與侵蝕她意志的邪術進行著殊死搏鬥!
這一幕,如同一道閃電劈中了子嬰!
他立刻抬手,示意暫緩行動——庫爾班權杖的奧秘己被洞察,屋大維尚存一絲清醒,或許……時機能更具決定性!
他死死盯住庫爾班下一次揮舞權杖的動作,體內的“虯虎勁”如同蓄勢待發的火山,開始無聲地奔騰、咆哮。周圍的勃勃、迦梨等人也屏住了呼吸,如同繃緊的弓弦,只待那石破天驚的一刻。
祭臺下,萬千信眾的歡呼達到了頂點,聲浪幾乎要掀翻蒼穹。庫爾班志得意滿,將權杖高高舉起,對準了下一位“祭品”——屋大維,準備完成這“神聖”儀式的重頭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