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即,她感受到了身體的狀態——溫暖,前所未有的溫暖和充盈感從西肢百骸傳來。與此同時,她也清晰地感知到了,一具充滿力量的男性軀體,正與自己赤裸的身軀緊密相貼,嚴絲合縫,不留一絲空隙。那強健的手臂正環著自己的腰肢,沉穩的心跳透過相貼的胸膛傳來,灼熱的呼吸拂過自己的耳畔頸側。
“啊……”一聲極輕、帶著剛甦醒的沙啞和無比嬌羞的驚呼,從阿依努爾的喉間溢位。她那剛剛恢復血色的俏臉,瞬間紅透了,一首蔓延到耳根、脖頸,甚至精緻的鎖骨都染上了一層薄粉。她下意識地想蜷縮身體,想逃離這過於親密的接觸,卻發現自己渾身酥軟,幾乎提不起力氣,反而因為細微的動作,帶來了更多令人心跳加速的摩擦與觸感。
然而,在這極致的羞赧之下,一股難以言喻的安心、溫暖與喜悅,卻如同她夢中的泉水般,從心底最深處湧出,迅速淹沒了最初的慌亂。她能感覺到,擁抱著自己的這個男子,他的氣息是沉穩而可靠的,他的懷抱是堅實而有力的,他傳輸過來的力量是溫和而充滿生機的……是他,將自己從死亡的邊緣拉了回來。
她不再掙扎,反而放鬆了身體,將自己更溫順地依偎進那個懷抱,儘管臉上的紅暈絲毫未減。
沉默了片刻,阿依努爾將臉輕輕貼在那汗溼的、散發著強烈男子氣息的胸膛上,用細若蚊蚋、卻帶著一絲調皮與試探的聲音,輕輕開口,打破了寂靜:“子嬰……陛下?”
“嗯。”頭頂傳來子嬰略顯疲憊卻依舊溫和的回應。
“我們這樣……”阿依努爾的聲音更低了,帶著無限嬌羞,“是不是……就算有了夫妻之實了?”
子嬰沒有立刻回答,只是手臂微微收緊,將她摟得更貼切了些。這個動作彷彿是一種預設。
阿依努爾感受著他的力度,心中甜意更濃,膽子也大了一些。她伸出纖細的手指,無意識地在他汗溼的胸口畫著圈,繼續用那空靈卻帶著誘惑的語調,彷彿夢囈般說道:“那……等我正式繼位,成為焉耆的女王……陛下您,來做我的國王,好不好?我們……一起治理這片土地,看著它重新變得水草豐美……”
她的聲音裡充滿了對未來的憧憬,以及一絲少女情動後的依戀與佔有。
子嬰低下頭,下巴輕輕摩挲著她帶著清冷髮香的頭頂,他深深地嗅了一口那混合著她獨特體香與汗水的味道,心中柔情湧動。懷中這具溫軟的身軀,這為他、為焉耆付出一切、險些香消玉殞的美麗公主,讓他無法不憐惜,不動容。
然而……
國王?焉耆的國王?
這個稱呼,像一根細刺,輕輕紮了他一下。他摟著阿依努爾的手臂未曾鬆開,眼神卻不由自主地飄向了遠方,儘管眼前只有昏暗的殿頂。
他輕輕嘆了口氣,聲音裡帶著疲憊,也帶著深沉的迷茫:“公主……阿依努爾。你的心意,我明白。只是……‘國王’二字,於我而言,太重了。”
他頓了頓,彷彿在整理思緒:“我……是嬴子嬰。是大秦始皇帝的孫子,是大秦帝國……名義上的末代皇帝。”
“我的血脈裡流著的是秦王的血,我的肩膀上,還扛著嬴好姑姑和無數將士用性命換來的‘玄凰軍’,扛著他們‘灰燼覆我軀,玄凰生我魂’的期盼……復國,或許遙不可及,或許只是痴人說夢,但我……我無法心安理得地留在西域一隅,戴上另一頂王冠。”
話音未落,他能感覺到懷中的嬌軀微微僵了一下。
阿依努爾沉默了片刻,臉上的紅暈稍褪,顯出幾分理解的蒼白。她輕輕點了點頭,語氣變得柔和而通透:“我明白了……陛下心中有更廣闊的天地,有必須去完成的使命。是阿依努爾……唐突了。”她將臉更緊地埋在他胸口,聲音悶悶的,卻並無怨懟,“其實……我自己也知道,我大概也不是做女王的那塊料。我的眼睛看不見,我的心,也只裝著水利、工程,裝著怎麼讓這片土地活過來……真要治理國家,平衡各方,處理那些複雜的政務人心,我怕是有心無力。我……我只是想為我的國民,謀一些實在的福祉,看著水流進千家萬戶,就心滿意足了。”
她的善解人意和自我認知的清醒,讓子嬰更加憐惜。他正要再說些什麼寬慰的話。
阿依努爾卻忽然想起了什麼,仰起臉,那雙沒有焦距卻美麗的紫眸“望”著他,帶著一絲好奇:“陛下,您剛才提到復國……我雖然久居西域,但也曾聽往來商旅提起過極西之地有個強大的羅馬共和國。據說那裡沒有世襲的國王,是由元老院和公民大會共同治理……那樣的國家,也能強大嗎?和我們的王權相比,孰優孰劣呢?”
屋大維的身影,瞬間閃現在子嬰腦海。那位女扮男裝、肩負著共和理想、在異國他鄉掙扎求存的羅馬貴族少女……
子嬰沉吟道:“共和制……我也只是從屋大維那裡聽聞一二。據她說,共和強調法治、公民權利與權力制衡,避免一人專權之弊。或許,對於疆域遼闊、成分複雜的國家,有其獨到之處。但王權集權,若能遇明君,亦能高效動員,雷厲風行。孰優孰劣,難有定論,或許……要看土地與人民的需要吧。”他簡單說了幾句,心中卻因這個話題和想起屋大維,而泛起更復雜的思緒。
阿依努爾似懂非懂地點點頭,正要再問。
就在這時——
“篤、篤、篤。”寢殿厚重的門外,傳來了清晰而剋制的敲門聲。
緊接著,一個子嬰此刻絕沒想到會出現在這裡、清冷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急切的熟悉聲音,透過門板傳來:“子嬰陛下?您在嗎?我是屋大維。聽說阿依努爾公主在此休養……”
門外的聲音頓了頓,補充道,語氣似乎比平時略微急促:“公主情況如何?是否需要幫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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