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一旦冒頓繞過涿邪山，首接深入月氏腹地，那些沒有設防的城鎮、牧場、村莊，將會在十五萬匈奴狼騎的鐵蹄下化為灰燼。
“阿帕拉瓦知道嗎？”子嬰問道。
蒙瑤搖了搖頭：“王帳那邊還沒有訊息。但是——他一定知道了。他的斥候不會比我們慢。”
子嬰沉默了片刻，忽然說道：“蒙瑤，你說——冒頓會不會是在等？”
“等什麼？”
“等夜深。”子嬰的聲音低沉而凝重，“等夜色掩護，派精銳小隊滲透進來偵察。或者——”他望向東北方向，那是白龍堆的方向，“等他的另一支部隊，從別的方向迂迴包抄。”
蒙瑤的眼眸微微一閃：“你是說，冒頓可能己經分兵了？”
“我不知道。”子嬰搖了搖頭，“但我知道一件事——冒頓比我們想象的要謹慎。他不會貿然進入一片陌生的、可能有伏兵的區域。他會用一切手段，先確認這裡到底有沒有埋伏。”
他轉過身，看著蒙瑤，聲音平靜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決斷：“傳令下去，玄凰軍全員——今夜不脫甲，不熄火。輪班值哨，加倍。任何人發現異常，立刻鳴鑼示警。”
蒙瑤點了點頭，轉身走出了營帳。
帳外，夜色正像墨汁一樣，從天邊緩緩滲透過來，將整片胡楊林籠罩在一片深沉的、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中。
遠處，幹河床的方向，暗河水的流動聲在夜色中顯得格外清晰。
那聲音，像是大地的脈搏。
又像是——某種東西正在逼近的、預兆般的腳步聲。
夜深了。
子嬰沒有睡。他坐在帳中，太阿劍橫在膝上，虯虎勁在經脈中緩緩流轉，將他的聽覺、嗅覺、觸覺都提升到了極致。
他聽到了風聲——穿過胡楊林的枝葉，發出沙沙的聲響。他聽到了暗河水的流動——低沉而悠遠，如同大地深處的心跳。他聽到了哨兵的腳步聲——在營地外圍來回巡視，甲片碰撞發出細微的金屬聲響。
他聽到了一切。
但他沒有聽到馬蹄聲。
匈奴的斥候，沒有來。
這一夜，出乎意料地平靜。
第二天，依舊平靜。
第三天，還是平靜。
匈奴大軍停在五十里外，既不前進，也不撤退，就那麼安營紮寨，彷彿在等待著什麼。而涿邪山這邊的月氏聯軍，也在等待著——等待冒頓的下一步動作，等待阿帕拉瓦的下一步命令，等待那個即將改變一切的時刻。
然而，平靜的只是表面。
第三天夜裡，子嬰收到了一條令他心頭一沉的訊息——匈奴的先頭部隊，開始試探性攻擊了。
“怎麼回事？”子嬰連夜趕到營地外圍，找到正在偵察的蒙瑤。
蒙瑤站在一處高坡上，手中握著那柄玉骨折扇，茶褐色的眼眸在夜色中閃爍著銳利的光芒。她指著東方的天際——那裡，有一片極其微弱的、如同螢火般的火光，在黑暗中若隱若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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