鄂爾泰附和:“正是!漕運衛雖護著漕糧,可江南賦稅、治安皆由他們說了算,地方官員形同虛設。百姓只知漕運衛,不知朝廷督撫,這絕非朝廷之福!”
乾隆指尖摩挲著御案上的漕運令牌,沉默不語。
殿內燭火搖曳,映得他神色晦暗難辨。
傅恆見狀,當即跪地:
“皇上,趙虎三人忠心耿耿,半載間緝匪百餘人,破獲私鹽案二十七起,從未短缺一粒漕糧。臣以為,他們是感念皇恩,才盡心辦事,絕非訥大人所言的尾大不掉!”
“傅恆!”訥親厲聲反駁,“他們是江湖出身,野性難馴!今日忠心,明日難保不變!當年吳三桂亦是先帝重臣,最終不還是反了?皇上不可不防!”
爭執聲此起彼伏,乾隆忽然抬手,打斷眾人:
“夠了。”
他抬眸,目光掃過三人:
“李衛,你在江南督辦漕運多年,趙虎三人的動向,你最清楚。說說你的看法。”
李衛早己候在殿外,聞言快步入內,跪地行禮後,緩緩道:
“皇上,漕運衛擴張,確是事實。但他們收徒皆是為了強化漕運護衛,並未侵佔地方行政,也未與官府抗衡。而且,趙虎三人每季度皆有密摺奏報,所有舉動皆在臣的掌控之中,並未有半分逾矩。”
他頓了頓,補充道:
“江湖人重情義,趙虎三人受皇上天恩,從亡命之徒變成朝廷命官,早己把身家性命綁在了朝廷的戰車上。他們清楚,一旦背叛,不僅身敗名裂,家族宗族都將被連根拔起。”
乾隆微微頷首,眼中閃過一絲瞭然。
他看向訥親,語氣平淡卻帶著威嚴:
“訥親,你只知法度,卻不懂江湖。江湖人抱團,是為了生存,不是為了造反。趙虎三人若真想反,早在高郵湖一戰後便可以自立門戶,何必再為朝廷護著漕糧?”
訥親躬身,面色依舊不甘:
“皇上,防人之心不可無啊!”
“防,是要防的。”乾隆站起身,走到殿外,望著遠處的紫禁城角樓,“但防的不是他們的野心,而是他們的隱患。傳朕旨意,調趙虎三人入京,在漕運總督署供職。”
此言一齣,眾人皆驚。
傅恆急道:“皇上!趙虎三人離了江南,漕運衛群龍無首,江南漕運必亂!”
“亂不了。”乾隆轉身,目光堅定,“漕運衛的核心是趙虎三人,可根基是江南的江湖勢力與漕運船隊。朕調他們入京,是明升暗降,奪其兵權,卻給其榮耀。再者,朕給他們留了後路——”
他看向李衛:“李衛,你調任首隸總督,兼管南北漕運總督辦。趙虎三人入京後,由你節制江南漕運衛殘餘勢力,依舊以江湖制衡江湖,不許一人獨大。”
李衛心中一凜,跪地領旨:
“臣遵旨!”
三日後,江南碼頭。
趙虎、周彪、陳三身著漕運總督署官服,站在船頭,望著送行的李衛與江南百姓,眼眶泛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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