緊接著,一個肥膩蠻橫的聲音響起,滿是不屑與威脅:
“放了她?李二柱,你佃著我家的田,欠著我三年的租子,拿什麼還?要麼把你媳婦送進府伺候我半年,租子一筆勾銷;要麼,現在就給我滾出佃屋,全家喝西北風去!”
“你這是強搶民女!我要去告你!”
李二柱嘶吼著,隨即傳來“砰”的一聲悶響,像是被人狠狠踹倒在地。
“告我?”
張大戶冷笑連連,聲音裡滿是囂張,“這祥符縣,上到縣令大人,下到衙役捕快,哪個沒拿過我的好處?你去告,儘管去告,看是你有理,還是我有錢!”
腳步聲雜亂,伴隨著僕從的鬨笑,漸漸遠去。
隔壁傳來李二柱壓抑的痛哭聲,聽得人心裡發堵。
乾隆手中的茶盞“咚”地頓在桌上,茶水濺出,指尖攥得指節發白,周身氣壓瞬間降至冰點,語氣冷得淬了冰:
“光天化日之下,強逼民妻,欺壓佃戶,還公然勾結官吏,這河南的地方鄉紳,竟己猖狂至此!”
傅恆臉色凝重,壓低聲音道:
“皇上,這張大戶,想必就是方才百姓議論的祥符縣劣紳張從仁,此人在當地橫行多年,靠著勾結官府、兼併土地、盤剝百姓,成了一方惡霸,之前李衛大人密摺裡,也曾提過此人的劣跡。”
劉統勳眉頭緊鎖,眼神銳利如刀:
“皇上,方才聽這對話,這李二柱怕是要遭難,張從仁心狠手辣,絕不會善罷甘休,咱們需暗中留意,說不定這便是撕開河南吏治貪腐口子的關鍵。”
乾隆沉聲道:“不急,咱們靜觀其變,看看這對官紳,到底能無法無天到何種地步,也讓朕親眼看看,這民間冤案,究竟是如何被一手遮天的。”
當晚,三人便在驛站歇下。
夜半時分,隱約聽到隔壁李二柱家眷的哭聲,斷斷續續,首到天明,聽得人心頭沉重。
次日一早,三人剛收拾妥當,就聽聞驛站外傳來嘈雜聲,一打聽才知,佃戶李二柱昨夜回家後,竟在家中自縊身亡,留下妻子和年幼的孩子,孤苦無依。
乾隆聞言,猛地站起身,眼底翻湧著怒意:
“自縊?哪有這般巧的事,昨日剛被張從仁逼迫,當夜就殞命,分明是蹊蹺!”
劉統勳沉聲道:“皇上,此事定有隱情,張從仁有重大嫌疑,咱們即刻趕往祥符縣城,若是李二柱妻子鳴冤,正好能徹查此案!”
三人不再耽擱,即刻動身,快馬加鞭趕往祥符縣城。
與此同時,千里之外的紫禁城,後宮與朝堂的暗潮,正洶湧翻湧。
景仁宮內,傅恆之妹傅珠剛被冊封為傅貴人,身著淺粉宮裝,正恭敬地給皇后富察氏行禮:
“臣妾謝皇后娘娘照拂,娘娘恩德,臣妾沒齒難忘。”
富察氏皇后抬手扶她,語氣溫和:
“都是自家姐妹,不必如此多禮,往後在宮中安心住著,有本宮在,沒人敢欺負你。”
話音剛落,宮女便進來通傳,說是那拉氏貴妃前來探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