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恆抬手攔住他,眼神冷靜思索,快速做出決斷:
“不可打草驚蛇。他們既然敢在街頭公然露面,必定早有防備,貿然追擊,只會暴露我們的身份。”
他看向昏暗的街巷,嘴角勾起一抹沉冷的弧度:
“既然己經遇上,就不愁找不到下次機會。傳令下去,暗中盯緊這片區域,查清他們的落腳之處,咱們慢慢跟他們玩。”
傅恆一聲令下,幾名親隨立刻散開,化作街頭路人,悄無聲息地開始去大街小巷搜尋那對消失父女的身影。
吳瞎子縮了縮脖子,用瞎眼那側對著人流,另一隻手卻精準地扣住了傅恆的手腕,指尖在他掌心飛快劃過——是“跟緊,勿動”的暗號。
夜色漸濃,贛州街巷的燈籠被風捲得晃悠,光影斑駁裡,那父女拐進了一條偏僻的巷子。
傅恆一行人保持著三丈距離,跟得極穩,連腳步都刻意放輕,鞋底碾過青石板的聲響,被遠處的叫賣聲蓋過。
“大人,”吳瞎子忽然停下腳步,側耳聽了聽,聲音壓得極低,“這巷子盡頭是座破廟,平日裡沒什麼人去,他們選這兒落腳,要麼是圖隱蔽,要麼……是設了埋伏。”
傅恆目光掃過巷口那棵老槐樹,樹影濃密,恰好能遮住身形。
他抬手示意眾人埋伏,自己則湊近巷口,藉著微弱的天光觀察。
只見那父女走進破廟,片刻後,廟門竟從裡面閂上了,隱約傳來幾聲低低的交談,聲音模糊,聽不真切。
“吳瞎子,你聽出他們說什麼了嗎?”傅恆低聲問。
吳瞎子皺著眉,晃了晃腦袋:
“太嘈了,有風穿過破窗的聲響,沒聽清他們說什麼……但那少女聲音雖輕,卻帶著股韌勁,不似普通鄉野女子。而且,她剛才進巷時,回頭看了一眼——是在看我們嗎?”
傅恆心頭一凜。
方才街頭,他只覺那少女眼神勾人,此刻回想,那目光裡除了初見的悸動,竟藏著一絲極淡的審視與警惕。
是自己方才的注視太過首白,還是她早己察覺自己身份?
他沉吟片刻,吩咐道:
“留兩人守在巷口,防止他們離開;你我帶兩人,從後牆繞過去,破廟後牆有個豁口,能看清裡面動靜。”
眾人依言行動,藉著夜色掩護,輕易繞到了破廟後牆。
豁口處滿是雜草,傅恆撥開草葉,藉著破窗透進來的月光,清晰地看到了廟內的景象。
那父女正站在廟中央,身旁還站著三個黑衣壯漢,個個身形魁梧,腰間鼓鼓囊囊,顯然藏著兵器。
“爹,剛才那茶葉商,看著不簡單。”
少女的聲音打破寂靜,帶著幾分凝重,“他出手就是一兩銀子,眼神里的打量,藏不住身份。”
老者沉聲道:
“是傅恆吧?朝廷欽差,竟親自來了贛州。看來,高恆那廢物沒有把我們打敗,乾隆不甘心,又派傅恆來剿我們了,倒是讓他起了疑心。”
“傅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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