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日午後,天降驟雨,悶熱被大雨沖刷一空,天地間一片清涼。
傅恆因雨勢耽擱,提前從朝堂抽身回府。
踏入庭院時,淅淅瀝瀝的雨聲鋪滿院落,廊下芭蕉被雨水打得簌簌作響。
瓜爾佳氏正坐在窗邊翻看賬本,聽見腳步聲抬頭看來,見到歸來的傅恆,起身微微欠身行禮:
“今日回來得早,外頭雨勢不小,沒淋到身子吧。”
“無妨,車馬穩妥。”
傅恆脫去沾著溼氣的外衫,語氣平淡無波,“朝中暫時休議,便暫且回府休整片刻。”
丫鬟上前奉上熱茶,屋內一時陷入安靜,只剩窗外雨聲潺潺。
瓜爾佳氏放下手中賬簿,斟酌著開口,刻意避開宮闈相關話題:
“連日酷暑操勞,夫君趁著雨天正好歇一歇,舒緩下疲憊。”
傅恆頷首,目光掃過窗外菸雨,沉默片刻,終究還是免不了談及朝堂近況:
“邊關局勢依舊焦灼,聖上為此日夜思慮,這陣子心緒一首緊繃,整個人也越發清瘦。”
看似隨口陳述公事,卻還是精準觸碰了瓜爾佳氏心底最柔軟的地方。
她握著書卷的手指微微收緊,面上神色依舊平穩,心底卻己然泛起層層漣漪。
這些日子刻意不去打聽、不去揣測,可一旦真切聽聞對方近況,那份壓在心底的擔憂便悄然甦醒。
她垂下眼簾,掩去眸中細碎情緒,語調平穩無波瀾:
“邊關戰事兇險,牽動舉國上下,聖上憂心乃是常理。相信朝中眾臣齊心謀劃,總能尋到妥善解決之法。”
這番回答分寸拿捏得恰到好處,沒有過分關切,也沒有失禮淡漠,全然是臣子家眷該有的言辭。
傅恆靜靜看著她,見她此番剋制模樣,心中說不清是釋然還是悵然。
她己然懂得收斂鋒芒,不再輕易失態表露心意,可這份刻意的疏離與剋制,反倒更印證了那份執念從未消散。
“但願如此。”
傅恆淡淡應聲,不再多言此事。
雨聲漸密,屋內氣氛靜謐又略顯尷尬。
往日里無話不談的夫妻,如今共處一室,卻找不到多餘的家常話語。
瓜爾佳氏不願這般僵持沉悶,轉而說起府中瑣事:
“府裡田地收成還算安穩,下人也都安分守己,沒有鬧出事端。後院的荷花正值盛放,若是夫君閒暇,不妨移步賞景散心。”
“不必了。”
傅恆輕輕搖頭,“稍作歇息,稍後還要梳理軍務文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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