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外,”傅恆眸光深沉,“把目前所有線索整理成冊,派可靠之人加急送往京城,密呈皇上。告知皇上,地方爪牙漸次顯露,朝堂內應之人尚在蟄伏,請陛下在京中多加提防,靜觀其變。”
暗衛領命,轉身快步退去。
堂中只剩傅恆一人。
簷外風聲漸起,吹得窗紙簌簌作響。
他清楚,眼下查到的不過是臺前跑腿的小角色,真正手握權柄、攪動風雲的大人物,還藏在層層帷幕之後。
對方盤踞朝堂多年,根基深厚,想要連根拔起,絕非一日之功。
而那夥遊走兩省的一枝花餘匪,看似是整場風波的導火索,如今看來,更像是被人利用的棋子。
他們流竄各地傳道潛伏,恐怕也和幕後勢力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絡。
夜色慢慢浸染整座府城,萬家燈火次第亮起,看似一派祥和。
可傅恆知道,這場朝堂與地方交織的較量,才剛剛走到中途。
暗處的博弈、人心的算計、正邪的對峙,還在繼續。
他抬手整了整衣襟,眼中銳氣不減。
既然接下了這樁差事,便要一查到底。
無論對方身居何位,勢力多廣,都要撕開偽裝,將所有陰謀公之於眾,還清官清白,還地方安穩。
隔日清晨,邯鄲城外的山道之上,數隊便衣兵丁分路出發,隱入連綿群山之中。
府衙內外,表面一切如常,差役各司其職,可暗中的眼線早己遍佈每一個角落。
一張明查匪蹤、暗揪內奸的大網,就此全面鋪開。
一日無話。
邯鄲府衙暗流蟄伏,表面波瀾不驚。
府中官吏照常點卯當差,書吏抄錄卷宗,捕快巡街值守,一如往日尋常光景。
唯有暗中佈下的眼線,寸步不離盯著那名深夜私會外人的府衙書吏,將他一舉一動盡數記錄在冊。
暮色再臨,殘陽落山,夜幕悄無聲息籠罩邯鄲城。
酉時末刻,府衙西側偏房燈火搖曳。
那名被盯上的書吏名為周秉,收拾完案頭文卷,刻意磨蹭到衙內眾人散盡,左右張望確認無人之後,攏緊衣襟,低著頭快步走出府衙側門,沿著僻靜巷弄,往城西方向而去。
隱在暗處的暗衛身形貼緊牆根,如影隨形,悄無聲息尾隨其後。
城西荒廟破敗不堪,斷垣殘壁,荒草萋萋,平日極少有人踏足。
晚風穿破廟而過,捲起滿地枯葉,沙沙作響,平添幾分陰森冷寂。
周秉快步踏入廟中,躬身垂首,姿態極盡恭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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