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完,他衝馬仲顥一揮手:“還傻站著當門神呢?快!給我上兩籠熱乎的!餓得我前胸貼後背,跑這麼遠就為了一口!”
馬仲顥立馬點頭如搗蒜:“成成成,馬上來!”
老頭一回來,他比誰都樂。不是因為多見他,是因為這老爺子教手藝真不藏私——手把手教,錯哪改哪,連調料勺怎麼掂量都摳得明明白白。
現在哪還有這種師傅?連他親爺爺教徒弟,都留著半招怕被搶飯碗。
人心都這麼精,誰還敢掏心窩子教人?
等馬仲顥顛顛跑進後廚,尹潮才笑著搭話:“老燕,過年在家舒坦了吧?瞧你這臉色,紅潤得跟過年貼的福字似的。”
“舒坦個錘子!”燕新忠一拍大腿,“我在家天天遛彎兒,你以為是休閒?我是滿城瞎轉,專找能代替你家味道的小攤小館!結果呢?鹹的齁嗓子,淡的像白水,炸的還焦得像炭!吃一口就想砸碗——熬不住了,只能滾回來!”
尹潮一臉懵:“等等……你老自己可是國宴級的大師,自己做不就完了?別告訴我你做出來的,還比我差?我信你才怪。”
燕新忠擺擺手,嘆了口氣:“做得是好吃,可自己做的菜,吃著跟上墳似的——沒勁。你這菜啊,像談戀愛,一口下去,心跳都漏一拍。我做的?像老伴兒嘮叨,天天聽,早聽麻了。”
尹潮:……真他孃的講不出話來。
“還是您這境界高,我這輩子都悟不透。”
燕新忠一擺手,話題一轉,眼睛突然亮得像燈泡:“哎,尹潮,聽說你樓上包廂最近火得一塌糊塗?幹得漂亮!年輕人就該趁熱打鐵,趁名氣還沒涼,趕緊往外炸!來,讓我上去幫你打下手!我保證不搶你風頭,就蹲灶臺邊上默默炒個菜,有飯吃就行!”
尹潮一愣:“你……上去?”
這位可是大師中的大師,跟他爺爺一個級別的人物。
他真肯出手,尹記別說在尹城橫著走,估計都能把周邊城市震一震。名利雙收,唾手可得。
說不心動,那是假的。
燕新忠一臉認真:“對啊!我才六十出頭,樓下廚房那快節奏我怕跟不上,可你那包廂,慢工出細活,正好給我這老骨頭髮揮!以前你家晚飯不都是我掌勺?你忘了?”
尹潮沉默兩秒,最終搖頭:“算了老燕,你還是留這兒帶帶仲顥和683他們吧。”
人家兒子放他來,是讓他養老,不是讓他扛鍋。廚房油煙嗆人,油汙沾身,每天忙到腳打後腦勺——他怕這老頭哪天倒在灶臺邊,自己沒法交代。
“你就真不考慮?”燕新忠瞪眼。
“考慮個屁,都退休的人了,還天天掄鍋鏟,你是鋼鐵俠?”
“你這人——”
“行了,聽句勸,吃好喝好,跳跳廣場舞,遛遛狗,別折騰自己了。”
燕新忠悶著臉不吭聲,尹潮又笑嘻嘻補了句:“哦對了,你想上樓吃飯,得忍著點兒。那邊開飯比這兒晚,飯點錯著呢。”
這話一齣口,燕新忠眼睛“唰”地亮了:“我還能跟你們一塊兒吃?隨時?”
“當然能啊,想來就來,咱不收你飯錢。”








